太子不愿看她，也不再计较她不知尊卑的语气，只是拧眉道：“随你怎么想，我只是要考虑一下，就算是侧妃，我也不会亏待你。”

虞卿元将眼泪擦去，垂眸道：“……我绝不做妾，你退亲吧。”

太子回过头，看着她哀伤的神情，才放柔了声音：“怎么能跟做妾相提并论，那些贵妃，皇贵妃，哪个不是雍容华贵？那不是妾。”

虞卿元抬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唇边的笑带着一抹自嘲，她问道：“不是妾是什么？你在城墙上跟我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会娶别人为妻，也都不算数了吗？”

太子不愿回答，只能背过身，在离开前说到：“我绝不可能退亲，皇家婚事，岂容你儿戏？”

他毫不犹豫地离开，虞卿元看着太子决绝的背影，她才明白自己原来只不过是太子最无关痛痒的棋子，他变了，不再是那个城墙之下闪着眼睛对她告白的少年，自从他在镇江强吻自己，一切都变了，皇权对于他，才是最重要的。

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她仗着太子妃的身份，一次比一次过分，无论是镇国公家，还是永宁侯府，她肆无忌惮，依仗他人得到的势力，终究会被他人牵制，只有自己手里握着权利，才不会束手束脚。

她擦干眼泪，鼻子还是红红的，她转身，决绝地走了与太子背道而驰的路，既是他先无情，那也不能怪自己无意。

她不信找不到李氏害人的证据，她不信她退不了亲，太子妃谁爱做谁做去，她想起庄妃，想起胡尚仪，前路已有前人走过，她何不照着树荫，一步一步继续向前。

为了自己，她定会不择手段，绝不会坐以待毙。

虞卿元想着姐姐日后回去能不受那李氏的刁难，没过几日，她特地亲自登门崔府，向李氏谢罪，李氏起初以为有什么诈，但而后听到虞卿元不断夸耀她，又贬低自己，不禁心里得意。

李氏笑道：“我自然不会计较这么点小事的，等你姐姐回来，我更要好好照顾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虞卿元又福了福：“多谢嫂子体谅，大人不记小人过。”

“只是，”李氏顿了顿，笑着看她道，“我一小妹，你们也认识，就是镇国公家的许佳音，上次在虞家，她心里也委屈的不行呢。”

此话言外之意，便是要虞卿元也给许佳音道歉。

虞卿元站在一旁，微笑着点了点头，“是。”原来她与许佳音熟识，怪不得。

李氏又明里暗里数落了她好一会，才肯放她离开。

正准备离开时，却看到项凛予出现在崔府，他径直走进大堂，没看见自己。

项凛予是要将一些东西送给了崔大娘子，虞卿元躲在柱子后面偷听。

“这些是崔将军让我特地送来的皮草，说京城难见，让我带给崔大娘子还有十三娘。”项凛予拱手道。

崔大娘子看见这珍贵的皮草，甚是欣慰，虽是过继的，也没想到他会如此记挂自己，听到项凛予提起十三娘，她顿了顿道：“霁元，她如今回娘家了。”

项凛予疑惑：“为何？”

崔大娘子微笑道：“家丑不可外扬。”

项凛予点点头，表示明白，心底却琢磨着，难道是虞家又发生了什么事吗？他有些日子没回京城了。

虞卿元听见屋寒暄了一会，随后又没了声，她探出头往屋里看，咦？人不见了。

她嘟着嘴，到处看了看，确定没人看见就准备离开了。

没往前走几步，屋顶突然跳下一个人在她身后，嘴巴也被捂住了，她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无声地挣扎。

身后的人松了手，她转头一看，是项凛予。

虞卿元踢了他一脚：“你干嘛？”

项凛予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看着许久没见到的人，只是笑道：“若这是在军营，鬼鬼祟祟偷听军情者，斩立决。”

虞卿元假装不经意瞟向别处：“你们又没说什么军情，有什么不能听的。”

项凛予眼带笑意看着她，又问道：“你怎么会在崔府？”

虞卿元犹豫了会儿，将这几日的风波都告诉了他，就连她想与太子退亲了的事也都一股脑说了出去。

项凛予感觉到她情绪的起伏，说到李氏害她姐姐时愤愤不平，提到太子时的郁郁寡欢，又说起刚刚找李氏道歉也是略带尴尬。

他看着她的眼睛，心里不禁发酸，他替她感到不值，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一句，他柔声道：“无妨，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