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你当自重!”她恶狠狠地留下这句话,便火速离开了。
宇文庸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也颇为懊恼,他怎么就突然那么做了?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疼,他捂着脸,又放下手,自言自语道:“怎么这么爱打人?”
想着自己在她心里的评价可能要从还行变成不怎么样,甚至还要加上一句下流无耻,他就觉得好笑,他居然这么在乎这个。
他叹了口气,想起她让自己放了朱小娘,微微蹙眉,她还是心软的。思索片刻,他决定联系项凛予。
卞姬如今带着卞怀真从明国公府逃走,还在四处流浪,堪堪带了些银钱。弟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简短地解释了一些,卞怀真直接愣住了:“什么?舅舅谋逆?!”
卞姬赶紧捂住他的嘴:“小声些!”
卞怀真感觉不对劲,又问:“那我们是卞家人,我俩逃什么?”
卞姬看了眼他,跟他又说起母亲的事,母亲一直敬爱她这个端王舅舅,那日她听到舅舅的计划后,本想阻止母亲,卞家不能卷入其中,可母亲全然不顾卞家如何,只想着恢复她前朝荣耀,父亲懦弱,畏惧母亲公主的身份,劝都不敢劝,母亲已经疯痴了,直到端王事发,仍不悔过。她只好带着弟弟悄悄从侧门溜走,另寻出路,他们姐弟二人没有谋逆之心,不能跟着端王一块死,只能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可他们四处投奔,母亲平日仗着自己公主的身份,从来都拿鼻孔瞧人,如今卞家落魄,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可也没一个亲戚家愿意收留他们。
无奈之下,卞怀真看着姐姐道:“姐姐,我之前在虞家读书,虞家几个哥哥姐姐都很照顾我,不如,我们去虞家看看?”
卞姬不说话,他们无处可去,也别无他法。
宇文庸上书奏请父皇外放端王,去西京丈量土地,陛下也觉得这么处理甚是妥当,一开始决定让宇文庸和项凛予去羁押端王,可宇文庸却建议太子也一块去,太子近日萎靡不振,需要做些事情让他打起精神来。
陛下也点点头,想起太子不禁叹了口气,看了眼宇文庸,沉思一会,又道:“朕知你绝对是栋梁之才,希望假以时日庸儿能不忘初心,好好辅佐太子。”
宇文庸听到此话,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拱手道:“是。”
陛下此话一出,他便知道,父皇从来没有想过废太子,自己也只不过是他利用的棋子,而太子是他手里的将军,自己不知是兵是马,冲锋陷阵,只为将军能周全,而上空翻云覆雨的执棋者,是这九五之尊。
他心里一沉,他差点以为在父皇心里自己真的有所不同,差点以为父皇真的认可自己的能力,到头来,不过一场空,他再怎么努力,在如何优秀,比不过太子在父皇心里的分量,比不过已故的先皇后与父皇的伉俪情深。
世人只知立嫡立长不立贤,他是朝中大臣口中最贤明的君王,唯独没有从正室肚里出来,不是嫡子,可世人不知,他母亲也曾是正室原配,他也是嫡子!他凭什么不行?
与父皇商议完事后,想着难得进宫一趟,他想去看看母妃。
庄妃正在绣架上绣着打算送给未来儿媳的手帕,她只会绣些小玩意,想起上次令狐倾来宫中看她,如此知书达理又蕙质兰心,她甚是喜欢,只是她不明白,吾儿怎么会突然能娶得国相之女?如此位高权重大臣之女,若外界想借此批判庸儿野心勃勃,误以为他存非分之心该如何是好?
不留神之中,不小心被针扎破了手,有鲜血渗了出来。
宇文庸刚进来就看到此幕,紧张道:“母亲!”
庄妃没想到正想着庸儿,他便出现了,看着他三步并两步朝自己走来,又仔细地为自己包扎,皱着眉道:“母亲小心些,这些事让下人做不就好了?”
庄妃摇摇头:“无妨,我也闲来无事,想着你就要成亲了,这帕子上的大雁我必须亲自来绣。”
庄妃看着儿子点点头,又低头端详着这只差几针的大雁已经栩栩如生了,又笑道:“你来的真是巧,几针就能绣完了,今天你就带走,送给我未来的儿媳吧。”
宇文庸看着这个帕子,自然知道母亲指的儿媳是谁,但他想送的另有其人。
庄妃望着他的神情,却突然问道:“庸儿,你对令狐姑娘,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利用呢?”
宇文庸坐到母亲身旁,却不作答,只说:“母妃,这不重要。”
“当然重要,你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庄妃放下针线,心里着急。
宇文庸深吸一口气,望向别处,母妃不受父皇重视,宫中没什么人伺候,母亲刺绣更喜欢自己一人独处,他见门窗紧闭,才道:“无皇位重要。”
庄妃早就隐隐感觉到儿子的心思,可当真的听见实话,她还是担惊受怕,劝道:“庸儿,皇位之路凶险万分,为何要争呢?”
“古往今来,谁人不争?无德无能者都争,儿臣凭何不争?母妃,你忘了,你曾是正室嫡妻,我也是嫡子啊,我与太子又差在哪里?论文,我七岁出口成章,他七岁话都说不利索,论武,我骑马射箭样样精通,哪次不超他?只是我逐渐收敛锋芒,我让他而已。他当太子当了这么久,做出什么丰功伟绩了吗?父皇让我到地方历练时,原本寸草不生之地,今已亭亭如盖矣。他呢?仗着已故先皇后在父皇心中的地位,便可坐在太子之位上安稳度日吗?若论先来后到,先皇后还都是继妻。母妃,我就该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