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凛予看见面前陌生男子的俊秀面孔挑了挑眉，又看了眼虞卿元。

虞卿元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黑着个脸，自己介绍道：“项凛予，这是明国公府的卞小公爷，来我家借住几日。”

卞怀真起身拱手有礼道：“原来是项将军，久仰大名。”

项凛予回礼，他没有爵位，应是他先行礼才对：“卞小公爷无须多礼。”

虞卿元看他虽表面上彬彬有礼，可脸上皮笑肉不笑，她连忙打发走卞怀真：“你别害羞了，就当面送给她，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把卞小公爷越推越远，他缠着自己一上午了，说自己是正人君子，不能贸贸然去见人家，为表达感谢，应该送些冰元喜欢的什么东西呢？

虞卿元说送些漂亮首饰，他觉得不能如此物质，虞卿元又说买些南街的糖脆梅，自己和冰元都爱吃，卞小公爷又不愿，说只想送冰元，虞卿元不爽地看了眼他，她也想不到冰元还喜欢什么了，结果卞怀真还是缠着自己。

最后卞怀真把首饰和糖脆梅都买了，如今身无分文，卞怀真只把怀中一小包糖脆梅给了虞卿元，剩下一大袋是要给冰元的。虞卿元腹诽他抠搜，二人就在花园里商量着怎么送给冰元去呢。

项凛予看着卞怀真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离开，笑的那叫一个灿烂，虞卿元往嘴里塞了个糖脆梅：“卞小公爷喜欢我那六妹妹，还忸怩着呢。”

项凛予看她吃的开心，问道：“你喜欢吃南街的糖脆梅？”

虞卿元点点头：“对啊，每次都要排队排一两个时辰，我懒得去，卞小公爷既然要送礼，顺便送给我这小姑子点甜品咋啦。”

项凛予看她吃的欢喜，也不自觉弯着眼睛，虞卿元突然递给自己一粒糖脆梅，他伸手接过，将其放入嘴中，酸酸甜甜，真的好吃。他道：“你二姐姐跟崔将军回家去了。”

虞卿元听后，笑颜更盛：“二姐姐终于和姐夫回去啦？姐夫天天跟个受气包一样。”

项凛予轻轻一笑，看了看周围无人，沉默片刻，又将笑容收起，问道：“卞小公爷来你家借住，你也知道近日端王和明国公的事了？”

虞卿元听到他提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何止是知情，甚至是她一手策划，她不敢抬头，心虚地点点头。

“那你怎么想的？”项凛予看着她，更直白道，“对于太子和宇文庸，你怎么想？”

虞卿元抬眸看向他的眼睛，她不知为何，她总是能与项凛予亲近，有些话连父母都不能说，可却能跟他说，她缓缓开口道：“太子殿下他说不能娶我为正妃，要娶皇后侄女，而我…降为侧妃。”

项凛予听后，先是震惊：“什么？”太子居然这样做？而后额头瞬间青筋暴起，双手紧紧篡拳，太子既然得到她为何不珍惜？他原本还顾及着与太子的兄弟之情，宇文庸几次找他，他都拒绝了，没想到太子居然如此见利忘义，虞卿元怎可为侧妃？他求之不得的人居然要屈居人下。

他听见虞卿元看着自己又道：“你知道的，我原本想当女官的，可碍于太子妃的身份，皇家的门面，我不能去。况且太子曾允诺过只娶我一人为妻，他既已违背诺言，我又何必暗自伤神，苦苦哀求？我虞卿元，绝不是那种视夫君如己命之人。女子要走的路，本就崎岖，我以为他会救我，到头来空一场，日后还会被人耻笑我高攀不上。他既做初一，我怎不能做十五？我要为自己打算，我不能栽在这里，也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

她顿了顿，早已下定决心：“我与宇文庸，下了盘大棋，太子仍对我有情，我需得斩断情丝，可我一四品官之女，怎能去陛下面前退太子的亲？我若想翻身，只能拉太子垫背。不是我不顾旧情，只有心狠一点，再心狠一些，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自由之身。”

项凛予没想到她竟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原来她早与宇文庸站在一处，她也卷进了夺嫡之争，如今他只恨自己无能，没能护她周全，要她以身犯险，要她独自坚强。这些日子，他在调查一些事，也没能时常照看她。

他点点头，望向她：“我帮你。”

虞卿元摇头坚定道：“我不是要你帮我的，夺嫡之争凶险万分，怎么能让你也铤而走险。我只是更明白我想要什么，我不想被一些情情爱爱束缚住，我喜欢过太子，但我更爱我自己。”

项凛予终于明白她的意思，但他还是道：“我心甘情愿，成为你棋盘上的棋子。”

虞卿元愣在那，微风吹过她的发梢，挡在她眼前，模糊了视线让她看不真切，她从一开始就不明白项凛予为何对自己如此着迷，说是死心塌地也不为过。她皱眉，心一横：“对我而言棋子就是棋子，都是利用，无真情可言，你若入局，我也不会心慈手软。”

“我甘之如饴。”她听见他说。

这五个字掷地有声，真就有人这么愚钝？虞卿元的心突然乱了，她不再看他，慌乱之中点点头，他们之前的氛围有些暧昧，项凛予把真心捧了出来，她该如何作答？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不敢看他，一些情愫在他眼睛里藏着掖着，又藏不住，她咳了咳，打岔道：“你前几日在干嘛？怎么不见你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