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娘娘看了眼面前的昔日好友，接下来她要说的才是重点，她又皮笑肉不笑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祖母愣了片刻，道：“公主娘娘直言。”

“你家不是有个小妾，我记得她姓朱？”公主娘娘看着老太太，“我在宫中有所耳闻，她私放印子钱，只不过鲜为人知而已，此事不知为何，竟涉及我哥哥端王，我想请朱小娘来国公府坐坐，私下详聊此事。”

一听此话，祖母瞬间变了脸色，这是何意？她看了眼卞怀真，小公爷也是震惊又不知所措的模样，公主娘娘回头瞪了他眼，示意他别说话。

公主娘娘又道：“若想我同意这门亲事，只需把朱小娘交给我。”

虞冰元绞着手帕，她此前已经听闻小娘她私放印子钱，但陛下并未怪罪，只说让虞家人自己处理，公主娘娘为何要带走自己生母？

祖母看了眼冰儿，细细琢磨着，端王被陛下借着丈量土地的名义外放西京，绝不是无缘无故，端王可是唯一住在京城的前朝王爷。

想来之前听宫里曾照顾她的嬷嬷说起这些事时，只说端王犯了错被陛下责罚，又想到明国公夫妇进宫失联几日，连卞小公爷姐弟俩都无处可去，她越想越蹊跷，端王所犯之错，绝不是小错。

祖母看着公主娘娘，反问道：“不知公主娘娘前阵子和国公爷受召进宫，所谓何事？”

公主娘娘强装镇定，可连连起伏的胸膛却让她不自觉露怯，她拿起茶盏，又勾起嘴角：“陛下是我哥哥，许久未见我们夫妇，与我说些体己话，难不成我还要一字不落地告诉你？”

祖母也端起面前的茶盏，听着她的话轻轻抿一口，谁人不知当今陛下与她公主娘娘毫无血缘关系，能唠什么体己话？这由头说出来谁会信？

公主娘娘索性也不装了，重重摔下茶盏：“我只是想请朱小娘顺便去我们府上随便聊聊，这点小要求我可没强人所难，若是虞家这么没诚意，这婚不结也罢！”

虞卿元被卞姬拉去别处，只见四下无人，卞姬压低声量紧张道：“我舅舅，他…他要谋逆！”

她看见虞卿元瞬间皱眉问自己：“你舅舅…是端王？！”

卞姬点点头，她又道：“我母亲这次来，表面上是为了谈提亲的事，实则是要带朱小娘走。”

她又为难地看了眼面前的人，沉默片刻，还是决定全盘托出：“母亲她…一直在偷放印子钱，是舅舅让母亲干的，母亲一直愚钝盲目地帮他，她都不知道这是谋逆！周耀全和朱持玉就是他们安排的线人，明国公府本就入不敷出，前段时间还被罚了数万银元更是雪上加霜，周耀全被陛下处死，端王意欲谋反，只有朱小娘这个线人了，母亲要朱小娘回去帮她放贷，拿钱给端王养私兵！”

虞卿元一时间得到如此大量信息，思绪都有些乱，端王已经起了谋逆的心思了，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可如今，事情变得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她看了眼卞姬，却突然犹豫了，若交出朱小娘，到时候东窗事发，虞家全家可能都会被牵连，仅仅是为了再给端王添一把火，而卞家也会被诛九族的……朱持玉还是冰元的生母，甚至连冰元唾手可得的幸福，也从手中流走了。

可卞家原本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从卞怀真来虞家读书时，这些计划就在她脑中浮现，可千算万算，没算到冰元会喜欢上卞怀真……

她正想的出神，又听到卞姬说：“我今日和母亲一同来，就是看出来母亲打算威胁你们家，若不交出朱持玉，她绝对不会让怀真娶冰元的，而虞家若交出朱持玉，虞家和卞家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虞卿元瞬间紧紧篡住拳头，公主娘娘竟算的如此之狠，连自己亲儿子都不顾了，可若能让端王部署起兵谋反，他们的计划就成功一大半了。

虞卿元知道卞姬是来寻求帮助的，她也不知道要不要成全弟弟和冰元，成全的代价太大，她心里还是不愿意的。

虞卿元看了她眼，心意已决，自从决定帮宇文庸夺嫡那一刻，她就已经赌上一切，如今，只不过是加大筹码而已。

朱小娘，应该牺牲她仅剩的价值了。

卞姬看着虞卿元从自己身旁走过，不知为何她眼中竟闪过一丝狠意，她到底要做什么？

虞卿元推门而入，她听见公主娘娘正说的话：“……这婚不结也罢！”

卞姬跟上她的脚步，却听见她冷笑一声，众人看她们回来，只听见虞卿元勾唇道：“婚，当然要结。至于朱小娘人，我们会……”

还未等她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见过公主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