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沁妃带着太子突然要求面见皇帝,宇文庸微微蹙眉,沁妃是如今最得皇帝宠爱的妃子,连皇后都要给三分颜面,倒不是她多么婀娜多姿,只因她长得像先皇后。
太子向来不喜沁妃,谁叫她老是利用自己长得像太子亲生母亲做文章,原先水火不容的这两人怎么如今走向一处了?
宇文庸看着沁妃携太子来到此处,宇文庸拱手行礼,她视若无睹,只是朝皇帝简单福了福,她盈盈一笑道:“陛下万福。臣妾想着陛下议事或许劳累了,本想亲自做些点心,正巧了,谁料太子拿着他亲做的广寒糕特来探望臣妾,说是思母之情难自抑,臣妾便想着,不如送来给陛下,让陛下也尝尝太子的孝心。”
皇帝听后果然喜笑颜开,他笑着接来太监递来的广寒糕,他品尝一口,点了点头,看着这广寒糕若有所思,想起先皇后还在世时,每当自己思索过度头疼不已时,她便会送来广寒糕,意欲思如泉涌。
他看着太子,百感交集,又问到:“近日虞家老大人官复原职,命为太子太师,你可有跟着虞老大人认真学?”
太子点点头:“那是自然,虞老大人历经两朝风云,见识非常人所比,孩儿感激不尽。”
皇帝看了他眼:“哦?感激什么?”
“父皇悉心教导之意,孩儿全然明白。”太子拱手道,看着父皇眉眼间的温意,又瞥了眼宇文庸,他又说,“恳请父皇赐琅琊王氏嫡女为孩儿正妃,虞家嫡女为侧妃。”
陛下沉默地看着面前的三人,虽然皇后之前已与自己说过想让她侄女嫁予太子,亲上加亲,自己一直盘算着,三皇子娶了国相之女,可太子却只娶了正四品通政司副使之女,虽并不匹配,但太子喜欢,自己也并没有过多理会。
太子一直以来总是秉性温和,虽少些帝王狠戾之气,但孰能无过?许是自己利用三皇子敲打太子已经有了用处,太子已经意识到危机,自己一直放任三皇子在朝廷中的势力不断扩大,若三皇子真的有这个本事能让太子在不知不觉中“退位让贤”,自己才要真的好好掂量掂量太子之位。
他突然笑了一声,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宇文庸,虎父无犬子,太子的潜能终于被激发出来,果然权势才是他们父子一生的追求。
皇帝点了点头,笑道:“好,你能想明白,自然好。琅琊王氏名门望族,论家世,虞家确实比不上,只是虞家早已按着太子妃的礼节下聘,如今你突然反悔,还是需要些许安抚的。”
太子颔首道:“儿臣明白。”
沁妃看着父子两人已然谈好,她笑着走上去:“陛下,这广寒糕好吃吗?臣妾也想尝尝。”
太子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却也跟着宇文庸退下了。
宇文庸与他一齐走出门外,按理来说,他应让一个肩膀,退在他身后才对,他把玩着扳指,心中暗暗斟酌着。
太子看了眼他,冷笑一声,并未说什么便离开此处。
宇文庸看着他的背影,拱手恭送。他明白太子是想联手沁妃让父皇想起先皇后,令其愧疚,而沁妃也能因此荣宠不断,他听见书房内沁妃的笑声,觉得甚是刺耳。父皇如今已经明白他们兄弟二人之间暗流涌动,可父皇一直按兵不动,他垂眸…他也是父皇的孩子,怎么会揣测不到父皇的心意呢?
他又想起虞卿元,还有项凛予与自己说的话,只能希望项凛予加快进度了。
虞家看着又下来一道圣旨,虞卿元封为太子侧妃,但仍然会按着太子正妃的礼节行事。
等送诏使臣走后,关氏恨不得撕了这个诏书,还好被虞邱远拦下来,祖父坐在高堂之上,忍不住叹了口气。
“什么狗屁侧妃,我们虞家稀罕吗?这是当时太子求着我女儿,我们家才勉强答应的。”关氏气的脸蛋通红,都已经入秋了还使劲摇扇子。
祖父看着儿媳的泼辣模样,也不动声色,太子之前已与自己说过此事,侧妃和正妃,他也不能干涉什么,皇恩浩荡,赏也是罚,罚也是赏。
祖母摆摆手无奈道:“好了好了,只不过是说出去丢些脸面,陛下也已经给予安抚,为妻为妾,我们家说了算吗?”
关氏看着虞卿元沉默地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忍不住又泛出眼泪,她那帕子抹了抹:“我苦命的卿儿,若是卿儿不愿意,我豁出我这条老命,我也不让卿儿嫁他!”
虞卿元闻言,眼神空洞,却笑道:“母亲不必担心,我愿意的,太子也早已与我说过了。”
关氏看她笑着跟哭一样,她自己倒哭的更大声了,虞邱远安抚着她,有些不耐烦道:“卿儿都愿意了,这是圣旨,就算你豁出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关氏一听此话,连忙拉着虞卿元离开此处,连礼数都没顾得上,她要抱着她可怜的女儿放肆哭一场。
祖母看着虞邱远不及不忙的样子,瞥了眼坐在自己旁边的丈夫,又想起上次下的诏书,她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又问道:“朱小娘,是你们父子送去官府的?”
虞邱远愣了一下,看了眼父亲,拱手道:“是的母亲。”
祖母瞬间握紧椅子的扶手:“你们站队了?站了谁的队?”
虞邱远知道此事瞒不过,只好诚恳道:“…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