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庸收到虞卿元的书信之后,上面只说了一件事,刘迎。
他将书信放在火烛之上,手中的扳指脱了又穿,并未召见刘迎,找他又如何?刘迎能以死谏言,他就明白刘迎绝不是贪图名利之人,他无论站在何处,都有他自己的打量,还是不要坐这些无用功。
前些日子在周国边境地带发现了一批前朝余孽,被太子的部下发现后迅速捉拿,经得父皇同意过后,男女老少无一幸免。
刘迎此前劝过太子,谋事之人大多都是男子,妇人小孩可以留一命,不必赶尽杀绝,留个贤明在世。
可太子怕父皇认为他没有杀伐果断的帝王之气,而且父皇也并未说可以留他们活路,他只能将其所有人斩尽杀绝,父皇后来也夸他做的干净利落,虽并未过多奖赏,但他还是与刘迎越发离心了。
反观此前镇江一役,吴知府供出端王是幕后操纵之人后,宇文庸遵守诺言,男子发配边疆,女子可伴随或留下,留了吴家所有人一命,此乃才可为贤王或明君。
这段时间,刘迎照常去三皇子府上议事,第二天,太子从前在青楼里的荒唐事就被送了帖子到皇帝那去。
虞卿元自从将军府回到虞家后,整日忧心忡忡,她完全不知宇文庸和项凛予的计划,听闻太子又被皇帝斥责,祖父作为太子太师也只能严加管教,她思来想去,决意去探望太子。
太子在青楼里不过是掩人耳目调查宇文庸,怎么突然被人大做文章?
刚进东宫时,便听到太子的怒吼:“滚!统统给我滚!”
原来是一个宫女不慎打碎一花瓶,虞卿元看那花瓶不过是普通瓷制品相,竟引得太子如此大发雷霆,想来朝堂上对太子的弹劾已经让他神经紧绷了。
太子一转头,看见虞卿元,这才隐忍了怒火,他仍然板着脸道:“你怎么来了?”
虞卿元福了福:“我想来看看你。”
太子不知为何面中闪过一丝尴尬,他迅速掩饰道:“你来的正好。”
虞卿元疑惑地看向他,他问道:“项凛予去哪了?父皇几日没见到他,托我问问。”
虞卿元摇摇头:“我不知道,项将军或许去城外练兵了。”她镇定自若。
太子狐疑地望向她:“…我去军营看过了,他不在那。”
虞卿元看着太子的眼神满是猜忌,知道自己为项凛予遮掩已经被戳穿了,她不再直视他,只是说道:“那我也不知道了。”
太子皱眉,他觉得这其中有猫腻,刚想再问些什么,廊下传来一声清脆爽朗的笑声。
虞卿元闻声望去,这女子穿着青绿的长衫,薄纱飘飘,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嘴角含笑正向他们走来。
那女子笑着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见过虞姑娘。”
虞卿元一愣,太子清了清嗓子介绍道:“这是琅琊王氏,王佑珊。”
虞卿元看了眼太子,又望向王佑珊,屈膝道:“见过太子妃。”
谁知王佑珊摆摆手道:“不不不,日后我们姐妹相称就好,可别叫我太子妃,我知道你与太子的事…是我不好…抢了你的位置。”
虞卿元垂眸,突然有些垂头丧气,她到底比不过这琅琊王氏,出身没人家好,气度也没人家豁达。
她强颜欢笑道:“礼不可废。”
王佑珊笑笑,又自然地挽上太子的胳膊道:“殿下别太动怒了,我父亲自会帮你教训那个刘迎的。”
虞卿元看着他们二人紧靠在一起的手,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刺眼,可听到王佑珊的话,不禁皱起眉。
太子看了眼虞卿元,还是抚上王佑珊的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有劳岳父了。那刘迎竟想两头吃好,前日刚去过我三哥府上,今日就有折子弹劾我,真是狼心狗肺。”
王佑珊点头称是连连附和,虞卿元不想多待,正准备找个理由离开,突然有人通报说刘迎要见殿下。
太子让她们二人先回去,他要去问问这刘迎到底怎么回事。
王佑珊规规矩矩行礼恭送,却见虞卿元只是目送,她问道:“虞姐姐…家里没教你这些吗?”
虞卿元知道她并无冒犯之意,解释道:“太子殿下曾特允我不用行礼。”
王佑珊微微一愣,又弯眼笑道:“真好,要是殿下也能像对你这样对我就好了。”
虞卿元发现她无甚心机,她自愧不如王佑珊般至纯之人,她不愿旁人再牵扯进来,太子一党一旦失事,王家必会被牵连。她蹙眉小心提醒道:“近日朝堂风谲云诡,妹妹为何要在这风口浪尖…”
王佑珊笑着打断道:“虞姐姐,我不如你,只一面便可让太子倾心,当我知晓你是太子妃时,我觉得自己已经毫无希望了,我也知道太子对我,利用为多,可我愿意帮他,你也不必劝我,也多谢你的一片好心。”
虞卿元看着她,明白她的心意,王佑珊突然想到什么,反问道:“虞姐姐,不过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可知,若太子知道你与三皇子亲近,是何想法?”
虞卿元一下愣住了,她难道知道自己与三皇子之间的关系?她瞬间警惕,却面色不改:“都是痴心人,不过是为太子做些力所能及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