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卿元看着他出神，然后又摇摇头，也是…如果是真的，那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转而，脑中闪过一刹光亮，她瞬间明白了宇文庸的计划，是请君入瓮！京中若能有项凛予的支持，那胜利就掌握在他们手中了。

她急切道：“我们快回东京！宇文庸还在等我们。”

端王已经带兵打入宫中，皇帝身边的禁军死死围住文德殿，太子见端王目前打不进来，除非等项凛予赶到，现在只能自己前往殿内逼迫皇帝退位。

太子站在中间手中拿着剑，却并不跪拜，也不低头。

皇帝看见如此局面，不禁冷笑一声：“太子啊太子，你真是朕的好孩儿！”

这是他爱妻之子，是他最爱的孩子。

太子不语，等他真正面对父皇之时，他仍然惧怕，他扔掉手中的剑，一言不发。

皇帝看他如此模样，心中又悔又恨，觉得对不起他死去的发妻，太子如今竟成了这样，他坐在皇位上，身旁还有贴身禁军护着能以一敌三都是高手，他并不畏惧，更何况他是天子！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你说！你不是太子吗！”皇帝愤怒地指着太子，他要问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心里也知道太子没有这个胆量，而他现在仍然是天子，太子再胆大包天，若是想要正当坐上皇位，他们当下也动不了自己。

太子不敢转身，他咽下惧怕，思索一会才面向自己的父亲，是时候该把一切问清楚了。太子看着他道：“父皇，我坐在太子之位上快两年了，这两年来，我做错过什么？”

他也想知道，父皇如此打压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

皇帝低头思考一瞬，倒意外他的反问，压制怒火道：“…应该没有。”

“在太子之位上，我贪图过什么？”他又问。

“应该没有。”皇帝仍是一样的回答。

“我对得起太子之位，陛下万岁之后，我会是昏君吗？”太子走上前，心中不甘，皇帝身边的禁军见状直接拔剑。

皇帝看着他，怒火瞬间涌上心头：“我担心的，正是这个！”

太子看着他，双方剑拔弩张，心中有一丝不快，他又问道：“陛下，是因为我处理朝政而担心？”

陛下摆了摆手，身边的御林军收回剑，他不忍杀他的孩儿，即使他干出如此蠢事！

陛下看了他眼犹豫道：“…你处理朝政尚好。”

“那陛下，就是担心我的品德？”

“对！”皇帝指着他道，看着他如此模样，心中悔恨莫及。

“你担心错了！两年来我性格未改，你屡屡任命宇文庸，不顾于我！我从未说过什么！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我的品德不会影响我处理朝政吗！我知道！我已不是太子了！父亲！”太子怒吼道，今日事若成，他即是皇帝，事若败，他便人头落地！

皇帝听着他的话，双手扶在龙椅上，皱着眉盯着他一言不发。

太子转移视线，他已经做到这一步，无须再惧怕什么了，他双手握拳，仍是不服气道：“父亲，你到底为什么偏袒宇文庸？”

皇帝听见他的话，才惊觉是自己打压太子过了头，但他垂眸思索一阵，一言不发。

“你偏袒宇文庸，朝野议论，你是知道的，你让宇文庸上山祭祀，那是什么地方，你也是知道的！其实你什么都知道！”

皇帝的胸膛上下起伏，他重用宇文庸不过是为了敲打太子，如今却酿成大祸。

“宇文庸步步紧逼，他还娶了令狐家的女儿，她父亲是谁你不知道吗？一国之相！满朝递上去的折子都是废太子，是你想看到的还是你真的不知道！”太子眼中像燃着怒火，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

“我在问你！为什么要谋反！”皇帝不愿听他反问自己，指节泛白，发出一声怒吼，连着呼吸声都变得粗重急促。

太子听闻，沉默片刻，忽而冷笑一声，又一声：“我就是在说我为什么谋反，谋反是为了自救，自救必然冒犯根源！我知道我就快不是太子了，明天可能高枕无忧，也可能身首异处，我都知道！父亲，如果封宇文庸为太子，朝野沸腾，究竟是我的错，或是宇文庸的错，还是陛下的错！”

皇帝从禁军的维护中走出去，直接给了太子一耳光，敢质问天子！他心中痛恨，痛恨自己的心软。

太子捂着脸，看着围上来的禁军，全都拿剑指着自己，但他明白，陛下不忍杀他。

他抬头，死死盯着父亲，他咬牙切齿地问道：“陛下打我，是家法还是国法？”

见父亲不说话，他继续道：“如果是家法，陛下是在替母亲惩罚我吗？”

“你还有脸提你的母亲！”皇帝听到太子提起先皇后，心中更是愤恨不已。

“我是母亲的孩子！为什么不能提母亲？！她把我生下便撒手人寰，她信你承诺过她，会护我一辈子，如今你却伤害我！母亲真是死不瞑目！”

陛下看着他，却一时顿住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看着他。

“你忘了母亲临终前对你的嘱托！你想立宇文庸取代我为太子，你让他上山祭祀！”

“宇文昭！”皇帝忍无可忍道，听他提起母亲，他忍不住心头一沉。

“请陛下称我为太子！！”这声怒吼从太子喉咙里滚出来，尖锐又让人撕心裂肺，“我反了！我不再装了！母亲的在天之灵，会保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