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念见状也不急,等光光酝酿半天也没哭出来,才接着说:“你看,我揭你伤疤你难不难受?刚刚我和你打那么多局游戏,没一个人帮你说话给你加油,你平常是不是天天赢其他小孩儿,之后还嘲笑他们?不然他们干嘛站我一个陌生人这边。”
光光狡辩:“我没有天天和他们打。”
“那当然,没人愿意和你玩了,你还怎么天天和他们打?”
“我……我没有。”
光光小声反驳。
朴念将手枕在脑后,躺在了石头上。
眼底落入几棵树枝尖尖。
朴念轻声说:“我很小的时候就没有妈妈了,所以长大一点后身边的小伙伴总是拿这件事笑话我,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笑话我吗?”
“为什么?”
“因为我和你一样,玩游戏总赢。”
“为什么?玩游戏赢和笑话你有什么关系?”
“有啊,我赢了他们,我快乐了,那他们不就难受了吗?我一直赢一直快乐,他们不就一直难受,谁愿意一直难受?所以他们笑话我,我难受了,快乐就还给他们了,大家就都一样了。”
“那你一直让他们笑话啊?”
“那怎么可能?你笑话我,我就更要赢,于是我每天一放学就研究怎么赢他们,终于有一天……”
“怎么了?”
“我和你一样,再也没人和我玩了。”
光光噗嗤笑了声。
朴念长叹:“我小时候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呢。”
光光笑完,坐在了朴念旁边,小心翼翼问道:“后来呢?你就一直没有朋友一起玩吗?不无聊吗?”
“无聊,当然无聊了,我当时无聊到和我家门口的两棵树说话,我爸爸以为我脑子出问题了,还带我去医院查了呢。”
“真去查了?”
“我骗你干什么?”
“然后呢?”
“很可惜,查出来没病,白跑一趟喽。”
光光忍不住说道:“你爸爸很关心你。”
朴念点头:“那倒是,后来我爸爸就问出来原因了,他和我说,他来陪我玩。”
“然后他就像今天一样,让你一直输吗?”
“不,我和他玩了一个月,赢了一个月。”
“你能赢得了你爸爸?”
朴念拉长声音:“拜托,我当时才八岁,怎么可能赢得了他?是他让我赢的,我一开始很开心,后来感觉老赢好没意思,再后来……”
“怎么?”
“再后来,我说不想玩了,我爸爸就提议换个他擅长的游戏玩,我当然答应了,和他掰手腕,然后输了一个月。”
“输了一个月?”
“嗯,输的这一个月比我赢的那一个月还要开心。”
“为什么?”
“我爸爸输了又不会笑话我,一直赢却没有挑衅多没意思?而且,赢到最后,我就不想赢了,我害怕爸爸也不和我玩了,所以后来他赢了我,我真的特别开心,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输的快乐。”
“输的快乐?”光光疑惑问道。
“对啊,输也快乐的,从那以后,我和别人玩游戏就常常故意输给别人,然后,不仅没人笑话我了,我的朋友也越来越多。”
“可你输了啊。”
朴念坐直,看着光光道:“不,我赢了,我想输,所以我输了,所以我赢了。”
光光若有所思。
朴念接着道:“我爸爸说,人和人的情感大多是相互的,所以,想交朋友,就要学会互相给,如果我想赢的话,就去找他,他愿意一直输给我,只有家人才愿意一直给。哥哥今天答应你,之后你再想赢,来找我就可以了,之后你和其他小朋友玩的时候就可以尝试赢着输了,好不好?”
光光迟疑着点点头。
站起身的朴念拍拍屁股,突然猛一回头,把光光吓一大跳。
“还有最最重要的事情忘了做。”
“什么?”
朴念眯眼,邪恶道:“我十二岁的时候就一米五了哦。”
虽然最后没怎么长就是了。
光光无语:“你也太记仇了吧?我不就是嘲笑了一下你的身高吗?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进来的吧?”
“你管我?多吃点吧你!一米一?一米二?不会一米吧?”
光光气得举手欲打,朴念闪身躲开,朝树后跑去。
结果又是一记迎头重击。
不过比上次强点,上回他撞到岳池肩膀了,骨头硌得他脸上起了三天的红痕,这次是胸口,但是好像只保住了物理意义上的脸。
显然朴念将对方吓了一跳,但对方好像并不是被突然出现的朴念吓着的,而是被朴念撞的力度吓到的,于是……
朴念感觉脑袋被一个大掌盖住,然后大掌一个用力将他朝后掰,就像拨开关一样把他的脑袋从怀里扒拉出来,关切问道:“还好吗?”
朴念还没睁开眼,先闻到了熟悉的熏香味。
揉揉鼻子,朴念慢慢睁开眼,道:“江总,你怎么一直下手这么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