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全部都是朴念,各个年龄的他,大部分都是古灵精怪的。
朴念一点点翻着,最让他感触的不是相册里的照片之多,而是包着相纸的塑料膜上的灰痕,那是用手一遍遍抚摸留下的印记,一层一层盖在上面,让清晰的相片都模糊了几分。
“怎么不擦擦,这都脏了,爸爸。”
朴念翻着翻着,心里情绪翻涌,还是没憋住,落了两滴泪。
泪花洒在相纸上,冲掉了上面积存的指印。
将朴念抱在怀里,朴方成道:“我怕擦坏了,你小时候的照片有些久了,我都不怎么敢摸,其实还有几本相册,都太久了,我害怕摸坏了,就没怎么拿出来。”
无声哭了半晌,朴念缓过来后,抬起头看着朴方成道:“爸爸,已经好了,不用害怕了,我们不会分开了。”
朴方成看着他笑,用手拭掉泪痕。
轻声说:“你小时候都不怎么会哭,卓燃说你像妈妈,难过只会生气,讨厌哭,白白浪费一双大眼睛,都用不上。”
“现在不是用上了?多好。”
朴念不愿多说,情绪易激和泪腺不受控全是十七岁那年导致的后遗症,事有不甘,但已成定局,他不想爸爸沉湎于过去。
他随口扯了几句话题,聊了下几张照片的来历,将朴方成思绪引开了。
最后他没有问那两个人的结局。
他只跑到墓园在何凡心旁边加了两个小小的新坟。
如果有人要害朴方成,他也是愿意为了保护爸爸而付出生命的,同理,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心甘情愿,他不知道爸爸开了什么条件,但他知道爸爸的为人,既然不会强人所难,这种因果他不必担。
走好。
可他不会再坐以待毙。
人命终究不是儿戏。
他也不想疑神疑鬼的活着。
宣仪棋,你不肯罢休,那我奉陪到底,终究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该由你我了断。
“凡心,是我食言了。”
朴念在何凡心墓前朝他深深一跪,额头在墓前一碰,此时突然刮起一阵北风,将一个枯叶带起,卷到朴念眼旁,他便被吹的眯了眼,直起身,看向墓碑,问道:“你生气了吗?”
那叶在话落后飘远了。
人死恩怨了,我何必再问,给他徒增烦恼。
朴念摇摇头走了。
在他走后不久,一个黑衣黑裤的人踏进了墓园,身后跟着三五大汉。
黑衣人问左右道:“没监控?”
大汉之一回道:“墓园看守的人那没有控制端,应该是没有,不过我们还是带了信号屏蔽器以防万一。”
黑衣人嗯了声,冷漠道:“麻药只有两个小时,我给你们一小时,把这里铲的翻天覆地,能不能办到?”
大汉同时应道:“能!”
语罢拿起手上的物件开始动作,那黑衣人便从从容容走到其中一个墓前,看着墓碑上的何凡心三个字,讥笑道:“死都死了,还是没个家,连墓都要建在别人家的墓园里,真是可笑。早和你说了,有些东西,等不来求不来,要么争要么抢,你偏不听,给你铺好路了都不愿意走,活该委屈一辈子。”
那大汉们动作利落,很快两个骨灰盒就被挖了出来。
陈年泥土的腥气散开,为阴森的墓园增添几分阴气。
黑衣人走到朴念妈妈的骨灰盒旁,一脚将其踹翻,之后还不满意,伸脚踏了两下。
泥土混着骨灰,留下斑驳的脚印。
“剩下这个带着吧,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周一再到工位的时候,朴念总感觉有点不舒服。
有人把他的工位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今早他来了个大早,先是看见一杯温度适中的水放在桌上,徐徐升起热气。
然后发现位置散发着淡淡香水味,所有东西皆是改头换面。
最夸张的是连他带过来的猫咪坐垫上面立体的几根猫毛都有被梳过的痕迹。
朴念第一时间记录现场,将照片发给了顾安,这坐垫还是他送的呢,前几天朴念还和他吐槽,毛太多了坐几天就缠在一起变成流浪猫了,今天一朝飞升,已经有专人伺候了。
“说实在的,有点变态。”
拿起坐垫癫了下,朴念默默吐槽。
强忍难受坐下后,朴念一想到自己的东西被别人静距离对待过,他就有点面露难色。
这个东西怎么说呢。
就像别人帮你擦掉了脸上的污渍,你会感谢他,但他自作主张,不仅帮你洗了脸,还帮你洗了全身上下,感谢将变为感慨,怒吼变态滚开。
环视一圈,朴念没看出一个可疑人员,方含这种老员工都还没来,一般都是等九点前一丢丢才卡点打卡。
剩下的也有十来个。
秘书部的几个,大秘手下的助理几个。
每个都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