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当然让。”
“那问什么?上车。”
江寄舟打开车门,朴念坐进去。
路上依旧感觉飘飘荡荡的,没什么实感。
怎么就要结婚了呢?
怎么突然,两人就是夫妻了?
直到冰凉的探头在肚子上移动,仪器前的医生平静道:“有孕囊了。”,朴念才摸摸肚子,怔然道:“有一个孩子了?”
医生在一旁说:“第一次怀吧?”
朴念点头。
医生于是叮嘱:“决定要的话要多注意,孕期和Alpha不易分开太久,孩子同样需要父亲的信息素安抚。”
朴念点头应下。
出来时江寄舟正靠在墙边打电话。
两人之前相处时江寄舟都在工作,自然不是西装就是西装,现在看他一身常服,添了很多少年感,朴念突然想起,江寄舟也仅仅比自己大一岁而已。
只大一岁而已,却有着宽厚的肩膀,无言的担当。
江寄舟,你不能这样,我这样喜欢你下去,该怎么给自己留余地。
正看着,打着电话的江寄舟突然朝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朴念拿着检测报告单走近,他挂掉电话,拿起报告单,边看边问:“站那干什么?”
“喜欢你。”
“站着就喜欢我?坐着呢?”,江寄舟卷起报告单,在朴念头上轻敲。
坐着屁股疼,但朴小念不说。
“走吧,去找古医生查查。”
“哎?你也认识古医生?”
“嗯,我是联盟星币,谁都见过。”江寄舟带着傻小孩朝楼上去,解释道:“你不说你的检查都是他看的吗?我去查了一下他。”
“哦。”,朴念跟在他身后,由他带着朝古医生办公室去。
很奇怪。
明明朴念才是这里的常客,明明是他走惯了的路,却是江寄舟领路,他也不觉不对,只盯着江寄舟的背失神。
这种感觉连爸爸都没给过他。
很难形容,像是冬天晒过的被子,摸起来不暖和,盖在身上却带着层层叠叠的阳光助人入睡。
是一种表里不一的温热侵占。
然后朴念就脑子一抽,在江寄舟背后道:“你穿西装裤的时候里面搭秋裤吗?”
前面的江寄舟停下。
朴念也停下,和他半步距离。
江寄舟先是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听起来挺不耐烦。
朴念下意识后退半步。
在这时江寄舟突然回身,和他面对面,面色冷峻。
他抬脚朝朴念走近一步,朴念后退一步。
他再进一步,朴念又退一步。
朴念看着他一个劲思考怎么解释能让他消气,下一秒江寄舟就动手了。
他扯着朴念的脸颊,道:“问你的三个哥哥,我看他们比你聪明多了。”
该死的回忆涌了上来。
一脸懊恼的朴念捂着脸追上放下手转回身朝前继续走的江寄舟。
在他身后的朴念看不到,江寄舟眼角眉梢的笑意盎然。
隐约间大白牙又出来凉快了。
有多少对恋人能一辈子你追我赶,有多少爱意泛滥成灾,才会走到白头。
医院走廊透出的天光遥遥射下,两人的身影移动间重合。
身影渐小,小到一扇玻璃里,玻璃渐隐,隐入一楼层中,楼层交错,医院的大楼遮天蔽日,人们的哀鸣,喜极而泣,都有,又都没有。
只有飒飒的风声嚎叫:人啊~人啊~,拥有了就不必害怕失去,曾经的你不会为现在哭泣,喜悦必然随时间而去。
别,忘了,质问自己的心。
等现在成为回忆,还能再次感受年轻心脏的蓬勃有力。
两人的身影又随着移动渐渐分开,当两人完完全全分开时,后方的身影慢慢伸出一只手,朝前握住了前方身影的手,他们完全分不开了。
滚烫的指尖传递悸动,相爱从来是命中注定。
江寄舟回握住朴念的手,没回头,道:“手冷?”
朴念拿着报告单扇风,说:“嗯。”
原来嗯这么好用。
它游走于肯定和否定,无法界定,又确实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