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阔张嘴,狠狠咬住了历正心压在他脖子处的手臂。
历正心牙都没呲,挑衅道:“用点力。”
牙里的血浸入口腔,丝丝铁锈味漫上舌尖,见历正心真的不痛,杜阔才松嘴,朝旁边啐了口,道:“我最后说一次,放开!”
“放开,然后呢?去找那个走地鸡?”
“管你屁事!”
杜阔又挣扎了几下,历正心轻松制服,AO的力量差距是刻在每一寸骨头上的铭文,生来就有,后天遵守。
两人已经对峙了两个多小时,都累够呛。
紧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了会儿,两人默契歇了几分钟,呼吸声渐缓。
忍无可忍的杜阔先开口道:“怎样才放手?”
“你答应我不去找那个走地鸡。”
“你有病吗?我找他关你什么事?”
杜阔嘶吼,注意到历正心黯淡下来的黑眼珠,清咳一声,语气放弱,道:“我没你想的那么贱,现在情况不一样,我必须去救他。”
“你昏迷了三天,那走地鸡用的剂量根本没有考虑过你的身体,就这你还要去救他?你真是贱,杜阔。”历正心卸了力道,坐直道:“我多管闲事。”
他就这么轻易地松开手,低垂着眼皮,看不出眼底的情绪,那双鹰眼一挡,整张脸便少了很多凌冽之气,逼人的感觉不再,带了些抢不到其他孩子手里玩具的委屈巴巴,杜阔和他认识这许多天,也是头一次见他示弱。
于是他微微坐直,低下头转脸朝历正心垂下的眸子看。
历正心脸一撇,牛似的从鼻息间冲出口气。
莫名的,杜阔心软下来,朝他解释道:“我不是……因为放不下他去的。我和他确实结束了,那天他一时激动,畜生了点,我很感谢你救我,但他身边全是我爸的人,当时如果就我们俩,那这事也能就这么算了,可偏偏是你,你救的我,你知道了这件丑闻,那我爸不可能放过他的,他现在性命不保,我必须去看看。”
很明显历正心听到前半句已经气顺了,后半句听完又发毛了。
“所以你还是要去?你要不要……”卡了一下,历正心收起话里的讽刺,接着道:“为自己考虑一下?”
杜阔不解:“我怎么没为自己考虑了?”
他说着就掀开杯子,朝门外去,背后的历正心双手紧握,暴起根根青筋,没拦。
外面的朴念慌忙抓着江寄舟就要赶紧跑开,江寄舟却没动,握住他的手轻拍了两下。
朴念疑惑看向他,再回头朝屋内看去时就见杜阔身后突然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个背光的黑影,看不清面容,抬手在杜阔脖子上扎了一针,下一秒杜阔就闭眼倒地。
那黑影早有预料地扶住他,蹲下身,却没低头,直直抬眼看向门口的两人。
那双眼真是漆黑如幽潭,寒气自敛,直让人胆颤。
这和平常见到的历正心判若两人,又或者,这才是真的他。
朴念一向胆大,也被他看的心惊,咽下口水,还是赶紧进去查看杜阔的情况。
“什么东西?”
历正心才低头扫了眼杜阔沉睡的面容,道:“镇定剂。”,之后就抱起杜阔朝床边去,将他轻轻放在床上安顿好,才坐到床边,翘起二郎腿,朝江寄舟一抬下巴道:“有事儿?”
又恢复了那副纨绔子弟的样子。
江寄舟才走进,回道:“陪他来的。”
那空管历正心就这么拿手里转,也不怕扎着,道:“呦,有名分了这是?”
江寄舟没接话,看向朴念担忧查看杜阔的背影。
将杜阔眼皮掀起仔细确认,了解到人真是睡着了,朴念才吐口气,问历正心:“你为什么拦着他?”
历正心看着手里的针管,最后一个用力,将它扔向墙壁,那针管直|射|入墙,一插到底,他没看,转向朴念,挑衅道:“凭什么告诉你?”
朴念还没回答,江寄舟便已开口:“历大少。”
见状历正心将手背在脑后,站起走到江寄舟身旁拿手肘撞了下他,调笑道:“可心终于管闲事了。”
江寄舟抬手打开他,道:“不开心别拿别人撒气,找源头。”
源头睡着呢,历正心放下胳膊扭身看了眼床上的人,将一个胳膊搭在江寄舟肩膀上,朝朴念道:“他才醒,还很虚弱,医生不建议下床走动,才打的镇定剂。”
语气瞬间柔和。
在床边握着杜阔的一只手的朴念,就看他几息间红白脸切换自如。
他没在意刚刚历正心十分冲的语气,只问:“你和杜阔什么关系?”
“问这个干什么?”历正心扬眉,不解问道。
“朋友留下,恋人滚,不清不楚骂完滚。”说话时朴念已经没看两人,转向杜阔,眉眼柔和,口中冰冷。
历正心长那么大听过的威胁写下来不止三本书,能让朴念吓着?
他扯了下嘴角,刚欲张嘴,一旁的江寄舟扭头扫了他一眼,他改口:“朋友。”
“最好是。”,朴念脸上带的冷漠江寄舟还是头一次见,他眯眼,细细盯着朴念,和刚刚面对霍屈杰的愤怒不同,朴念展现的十分沉静。
太不一样了,在这之前,朴念在他面前从来都是胆小软弱的形象,只会让人升腾起强烈的保护欲望,偶有的小脾气也如同没爪子的奶猫似的,呆萌比发脾气更吸睛。
他脾气比我想象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