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云……”

“店长姐姐，拜托你再帮我看一会儿店，谢谢你了。”

熟悉的口吻，也格外陌生，是因为她吗。

梁雅轩双手环着手臂，终是弯了弯眼，轻声说了句“去吧”，看着两人走出店门，离开这里。

当萧随云回头看时，店里亮起来的灯彻底模糊了视线，独留一道若隐若现的影子。

原来，夕阳快落下了。

隔壁咖啡店还没有关门，但也没有多少人在了，零零散散的都走了。

角落里的她们，阔别已久。

“你来找我做什么，继续关着吗。”

面对着她的白枕月，留着刚到下巴的银发，一直垂着眼睛，和锁着她的时候，多了几分失态。

“不是的。”

“我只是想来告诉你，她死了。”

萧随云搅着刚刚端上来咖啡的手顿住了。

“白箫之，离开了。”

“是。”

“所以你来找我了。”

肯定的语气，不带一丝犹疑。

萧随云敛眉垂目的瞬间，心里一阵沉重，手中发烫的咖啡也无意轻抿，平心而论，白箫之这个人，可称“枭雄”。

“白家没有人主持大局，都在争权夺利，现在也都安定了下来，剩下的人和事也安排好了，拿钱后都走了。”

“接下来，白家走向没落是必定的结局。”

白枕月咽了一半冰冷苦涩的黑咖啡，把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一字一句的告诉了萧随云。

“…恭喜你，你自由了。”

良久，久到白枕月以为萧随云喝完这一杯咖啡就直接离开，不会再说任何一句话的时候，她又开口了。

“自由…原来是这样吗。”

白枕月望着萧随云那原本充斥着柔软的眼神，因为自己的到来变得暗淡，第一次怀疑起自己。

自由就这么好吗。

可是为什么她会这么痛苦，这么…空虚。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萧随云饮尽了最后一点苦涩，抬眸望向她。

“…我爱你。”

“还有呢。”

托不住杯套的手，因长时间的举着，愈发酸痛严重。

“我不想放手。”

“可是我累了。”

窗外的雨又开始飘了，在路边为路人亮起来一道道归宿，细腻的如雪一般融在肩上，不易察觉。

更寒凉，存在的时间更短，却深入骨髓。

“可是我不想……”

话落，笑轻了。

“呵呵…”

绝望的笑容中，白枕月在看到萧随云准备起身离开的一瞬间，慌乱中猛地抓住了她的小臂。

“够了，白枕月…”萧随云苦笑着摇了摇头。

又像终于被激地，不停的打着颤，她抬起那只没有被攥紧的手，一点一点的扔掉了那只白枕月抓住自己的小臂的手，罕见的，冷漠的，发泄了心里的痛苦和怒火。

“你不要再纠缠我了…我不欠你的，我从来都不欠你的……”

“我真的累了…白枕月……”

萧随云彻底偏头垂下，再没有看白枕月。

“放手好不好，我们，都太痛了。”

“不要…我不要，我只要你…我要你陪我……”白枕月拼命地摇着头，她不想再被丢下了。

“…阿月，出生在白家不是你的错，现在出来了，就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好好照顾自己。”

“你就是还在怪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白枕月猛地抬起头对她说，“阿云，是不是阿姨的事，我去查，如果真的与我有关，我给你赎罪，但是别不理我，别不要我……”

“阿月。”

“不用了。”

因颤抖着而抿紧的唇，终于松了下来，萧随云缓缓闭上了眼。

“什…什么意思？”

“我不想知道了，因为就算与你有关，那又能怎么样呢，当年你也还小，也是受害者，况且，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你，原来的生活是什么样。”

“我不想再去妄想着那些没有发生的事情，现在，我只想安安静静的享受现在。”

那句已经卡在喉咙里的“那我呢？”她突然说不出口，眼底甚至浮现出了一股迷茫，这是她从来都不曾感受到的。

那道已经远去的决绝背影，徒留影子。

“可是…这样的话，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白枕月伸出自己的手，愣神的望着放置在掌心的糖，直到糖纸上粘了湿润和粘腻。

是她从未有过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