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惊雷骤起,雨鞭抽打着庭院凋零的海棠。**
盛明棠在回廊转角被一只冰凉的手拽入暗处。湿透的月白旗袍紧贴着林晚棠的身体,鬓发凌乱,茉莉香气在风雨中破碎飘零。她抬手,戴着那只价值连城、却沉重如枷锁的翡翠镯子的手腕,轻轻拂过盛明棠被雨水打湿的额发,指尖停留在她鬓角一片粘腻的海棠花瓣上。
“你以为…” 林晚棠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几乎被雨声吞没,“…我踩着这满地的碎骨头回来,是贪图这九姨太的虚名,还是…你父亲那点施舍般的、迟暮的垂怜?” 她惨然一笑,眼底是盛明棠从未见过的、近乎毁灭的痛楚,映着廊下惨白灯笼的光,“十六岁码头,汽笛一响…我亲手碾碎的,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冰凉的翡翠镯子随着她颤抖的手滑下,贴上盛明棠滚烫的手腕肌肤,激起一阵战栗。“…怕的,只是多看你一眼…” 林晚棠的声音陡然哽咽,“…就再也狠不下心,走不成那条…唯一能为你劈开的血路!”
盛明棠浑身剧震!积压半生的疑惑、怨怼、隐秘的渴望,在这一刻被这泣血的剖白彻底击穿!她猛地攥住那只欲抽离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那禁锢着对方的冰凉翠玉!指尖传来的,是镯子的坚硬冰冷,更是其下肌肤的、绝望而滚烫的搏动!
原来如此。
父亲书房暧昧的墨香,码头消散的烟雾,深宅夜雨的寒凉…这半生辗转,所有无声的凝望与刻意的疏离,竟都是她——林晚棠——用一身傲骨碾作尘泥、用半生屈辱织就的、一封未曾署名、却浸透血泪的旷世情书!那并蒂海棠,开的从来不是父亲的书案,而是她心口剜出的淋漓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