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
林晚棠找到沈曼笙时,她正在临时搭建的通讯处调试设备。见到林晚棠,沈曼笙立刻放下手中的工具:"怎么脸色这么差?受伤了?"
"不是我,是盛姐。"林晚棠急促地说,"我们发现那些修女是日本特务,她们身上携带病毒,准备在延安水源地释放。必须立即通知组织!"
沈曼笙的表情瞬间凝重,迅速打开发报机:"给我具体信息。"
林晚棠递过从盛明棠那里拿来的文件,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自己胸前——那里藏着父亲留给她的怀表。那个德国军官的家徽...为什么会出现在日本特务的照片上?
"晚棠?"沈曼笙注意到她的走神,"你还好吗?"
"我没事。"林晚棠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只是...第一次实战,有点后怕。"
沈曼笙理解地点点头,开始熟练地敲击发报键。滴滴答答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仿佛某种密码般的心跳。
发报结束后,林晚棠借口去照顾伤员离开了通讯处。她需要独处,需要思考。在营地边缘的一棵老槐树下,她掏出怀表,轻轻打开。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德文:"Für meine Tochter, mit ewiger Liebe."(给我的女儿,以永恒的爱。)
这是她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母亲曾告诉她,父亲是留学德国的工程师,在回国途中遭遇海难。但现在,这个简单的家族故事突然变得可疑起来。
"怀表很特别。"
林晚棠猛地回头,盛明棠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左臂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脸色仍然苍白。
"是...是我父亲的遗物。"林晚棠下意识合上表盖。
盛明棠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追问怀表的事:"第一次任务总是最难熬的。记得我第一次执行暗杀任务后,整整三天吃不下饭。"
"盛姐...那些修女..."
"日本陆军特别调查部的'夜莺'小组。"盛明棠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专门培养会说中文、熟悉中国文化的女间谍,最擅长伪装成医护人员或宗教人士。"
林晚棠握紧怀表:"那个有纹身的...她认识我父亲吗?"
盛明棠沉默了片刻,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你说的是她吗?"
照片上,年轻时的"修女"穿着日本军装,站在一个高大的德国军官身边。军官胸前佩戴的徽章与林晚棠怀表上的一模一样。
林晚棠的呼吸几乎停滞:"这...这是..."
"海因里希·冯·克莱斯特,德国军事顾问团成员,1934年至1937年在南京活动。"盛明棠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他是你父亲,对吗?"
林晚棠的眼泪夺眶而出:"我不知道...母亲只说他是工程师..."
"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林...林书瑶。"
盛明棠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南京国立中央大学医学院的林教授?"
"你认识我母亲?"林晚棠震惊地抬头。
盛明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另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年轻的盛明棠与一位温婉的女性并肩而立,背景似乎是某所大学的校园。
"1936年,我在南京执行任务时受伤,是你母亲救了我。"盛明棠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温度,"她从未提起过你的父亲。"
林晚棠的大脑一片混乱。父亲是德国军官?母亲为何隐瞒?那个日本女特务又和父亲是什么关系?
"那个纹身女特务,"盛明棠似乎看穿了她的疑问,"原名松本樱子,曾用名苏菲娅·克莱斯特——你父亲的'养女'。"
"什么?"
"1935年,你父亲从日本带回一个'战争孤儿',实际上她是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特意安排的间谍。1937年南京沦陷前夕,正是她向日军出卖了你父亲的行踪。"
林晚棠浑身发抖:"所以...我父亲不是死于海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