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抬眼看了看她，压低声音道：“你竟不知？裴小主子如今正忙着收编边军、操练新卒，日日奔波于宫中与京畿之间，连歇脚的工夫都没有，哪还有闲情回府？”

“这么说……他不久便要上战场了？”韩文舒心头一跳，眼中微光一闪，似有期待暗涌，面上却只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诧。

小厮左右张望，确认无人，这才悄语道：“这话可不敢乱传。小主子确有北上之意，只待圣上准奏。可如今朝中，圣心难测，若龙颜不允，只怕还得这般来回奔波，回府之事，怕亦是遥遥无期了。”

韩文舒垂眸，指尖轻抚茶盏边缘，热意透入掌心，内心满是窃喜。

但面上，她只是缓缓点头，唇角微扬，似恍然大悟般轻应一声：“哦——原来如此。”

光阴流转，韩文舒竟已在裴瑾院中悄然度过了三月光景。

初来之时，她不过是个被边缘的外人，院中侍卫小厮对她皆是敬而远之，冷眼旁观。

可不过三月，局势竟悄然逆转——那些曾对她缄口不言的侍卫，如今见她走近，会主动拱手；那些曾避之不及的小厮，如今竟围坐于她身侧，争相听她讲那“海外奇谈”。

而这一切的转变，竟源于她口中那些闻所未闻的“天方夜谭”。

起初，她只是闲时随口一提：“你们可知，我们脚下的大地，并非无边无际的平野，而是一个圆球，名叫‘地球’。”众人闻言，皆是一愣，继而哄堂大笑：“姑娘莫不是说梦话？大地若是圆的，那底下的人岂不都得掉下去？”

她不恼，只含笑反问：“若大地是平的，那太阳为何每日东升西落？难道天神驾着金车，绕着我们转圈不成？”

众人一怔。

她又道：“实则，是我们这‘地球’，自己在转。太阳不动，是我们绕着它走。就像灯笼不动，萤火虫绕着它飞。”

小厮们面面相觑，有人喃喃：“这……这岂非颠倒乾坤？”

她又拾起一枚苹果，轻轻一抛，任其落地：“你们可曾想过，为何万物皆往下落，而非往天上去？并非天神厌弃凡物，而是……我们被大地‘吸住’了。”

“被……吸住？”侍卫瞪大眼，“大地还有嘴不成？”

“非也。”她眸光清亮，如星落深潭，“这是一种‘力’，无形无相，却无处不在。就像磁石吸铁，虽不见形，却有实功。”

起初，众人只当她是异想天开，说得有趣，权作解闷的笑谈。可日复一日，她讲得有条不紊，逻辑缜密，虽言语奇诡，却自成体系。渐渐地，有人开始认真倾听，但终因眼界思维有限，众人亦不过是听得个趣味，并不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