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补充一句:“我也没有。”
陈榕的脸色凝固住,“淮舟,你的根在京城,你迟早要回去的,舅舅公司需要你帮忙,看在他们照顾你五年的份上,你要懂得感恩。如果你打算谈婚论嫁,最好谈一个京城的女生。”
陈淮舟垂眼,大年三十,他的心情全被这句话破坏。
“你总是这样。”
对母亲,他本有很多话要说。
说他这个学期专业课全优奖学金收入囊中,网络信息安全大赛轻松拿到冠军。说他现在特别幸福,父母接二连三抛下他那年,他以为自己不会再说出这个词。
他遇到了万里挑一的人,因为她,他的世界发生美丽震颤。
但陈榕对陈淮舟的人生指手画脚,却并不关心他。
陈淮舟不愿再说。
陈榕很着急,“你不回京城,要妈妈怎么偿还你舅舅舅妈?”
“你还你的,我还我的。”
陈榕皱眉,忽然想起什么,“你舅妈说前几天有三十万打到她账上,是你?”
陈淮舟点头,那五年他苟延残喘,衣服食物都靠自己一个一个代码敲出来,三十万算作五年住宿费绰绰有余。
陈榕气得砸筷子,“你舅舅还帮助我去美国,你以为三十万就够吗?”
“那是你的事。”
陈榕愣神,“你说什么?”
“妈,你出去那五年,只给我打过三通电话。”
说完这句,陈淮舟擦干净手掌起身,桌上辛辣的菜基本没动,他留下一句新年快乐。
陈淮舟没去停车场,他沉默着,在街道穿行。
禾城又下大雪,白朵漫天飞舞,许多冰冰凉的落在他肩上,被冷风吹下。
刺骨的风狂乱吹起,扑到脸上生出很多痛意,五官逐渐僵硬。
手机响几下,是马加的电话,问他有没有见到陈榕,要是吃得不饱可以去他们的租房里再吃点,小丽的父母来包了水饺。
照片里两代人脸上洋溢幸福笑容。
陈淮舟脸皮薄,他与他们都不熟没法加入其中,要是这个时候宋漪在就好了,她天生拥有他难以企及的社交能力,一定会拉着他去蹭饭。
宋漪。
陈淮舟才发现,他经常特别需要她。
陈淮舟笑起来,明明他独立自主意识很强,什么时候任由她全方面渗透了。
而这种近似于冒犯的改变,居然让他上瘾。
淋了些雪,陈淮舟去停车场开车,入座前,他将身上化水的雪擦去。
车内中控台放了包爆珠和一只火机,陈淮舟盯很久。
她抽烟频率很少,现在一包烟放到受潮也还剩几支,偶尔做完她会餍足地抽几口,将烟吹到他脸上。
是什么味道。
陈淮舟有些记不清,反应过来的时候烟盒被自己打开,他拿一根出来,学着宋漪的样子嚓一声点燃。
呛人的气体瞬间钻入鼻腔,他连连咳嗽,慌乱打开车窗,让冷风灌入。
不是她的味道。
陈淮舟皱眉,指尖的烟还在燃烧,烟灰落下,灼烧他的皮肤。
没有她的味道,他喜欢不起来。
浪费一支烟,他驱车回到君听。
洗完澡出来,陈淮舟想起宋漪衣帽间里有几件待洗的衣服,他拿出来帮她洗掉,又去收烘干机里的衣物。
他习惯做这些,耐心叠好放进她的衣橱。
到最后一件,他停住,耳垂发烫连带着指尖颤抖,他抿唇将蕾丝私藏到自己睡袍里。
发觉自己今天对宋漪的思恋有些病态,陈淮舟皱着眉,反复思考要不要把这寸布料放回去。
他没抓住这片丝滑,轻落落飘到自己腹肌上。
带着宋漪的馨香,他浑身一震,盯许久。
就这一次。
这么想着,陈淮舟将睡衣两摆拉过来盖住衣料,小心翼翼拥进怀里,肌肤贴合上去,衣料渐渐沾染上自己的体温,这才觉得安心。
手机连番轰炸语音,一听就知道是宋漪。
陈淮舟接起才发觉是视频,对上屏幕里机敏的桃花眼,他心中警铃大作。
宋漪还在父母家里,她见到镜头里的人以及他怀里露出的白色一角,迅速钻进无人的书房。
转身关门,宋漪放出声音,“陈淮舟,你怀里是什么?”
“没……没什么。”
宋漪早就认出来,“昨天刚洗的,拿贴身衣物问过它的主人了么?”
“对不起。”陈淮舟意识到自己该将东西送回去,然而肢体却率先做出反应,他将胸口露出来的部分重新塞进睡袍里。
他面红耳赤解释:“我睡醒就送回去,好不好。”
宋漪没想到他会这样,忽然意识问:“陈淮舟,你今天不开心对吗?”
他没答。
宋漪改成陈述句:“你想我。”
他愣神,抿唇承认,“我想你。”
“陈淮舟,你来沪上吧。”
“过几天。”他皱着眉,“你先跟家里人过年。”
宋漪不悦,用命令的语气,“我要见你陈淮舟。”
她补充:“今晚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