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凝大概睡得不算安慰，嘴唇紧紧抿在一起，眼睛似乎也像是在用力紧闭着，将手围成一圈放在病床上，将头枕在上面，贴在手上的脸颊间，少年特有的微肉脸蛋被压得微微嘟起，像只藏着食物的小仓鼠。

好在呼吸还算安稳，将楚云休的手掌轻轻搂在怀里，把手指虚握在手里，将清浅的呼吸均匀地撒在上面。

似乎是感受到了楚云休醒转的动静，他轻轻晃了晃头，又因为窗外洒进的刺眼阳光将头埋进了自己的胳膊，才揉揉眼睛，有些迷糊地抬起头。

然后他就看见了床上已经坐起，头顶被纱布缠满的楚云休。

白墨凝原本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湛蓝色眼睛猛然睁大，很快就蓄满了泪水，却忍着没有哭出来，咬着嘴唇，可怜巴巴地盯着坐在床上的楚云休。

“早。”楚云休看着对方的模样，有些纠结地略微偏过视线，不敢看他的眼睛，尝试转移话题。

可等了许久，对方也不见回应，余光里，对方悄悄用袖子摸了一把脸，还吸了吸鼻子，却依旧盯着自己。

楚云休无奈转头，抬起手想摸摸对方的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同样被缠满了纱布，只能换上之前被白墨凝抱在怀里的那只手，像之前在酒吧一样贴上白墨凝的脸，用指腹替对方擦去聚集在脸颊的泪水。

等待了一晚，终于获得了肌肤上的触碰，白墨凝原本还想忍着，咬着嘴唇的牙齿又用力了几分，眼中的泪水却越聚越多，最终还是扑进了楚云休怀里，将头埋进了他的脖子。

白墨凝似乎抱得相当用力，放在背后的手紧紧捏着楚云休原本就有些酸痛的后背。

楚云休面色微微一遍，只能无奈地用那只完好的手轻轻放在白墨凝的头顶，像哄小孩一样抚摸着安抚了一番。

“没事了……没事了。”

白墨凝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得却很小声，只是将自己的头埋入楚云休的肩膀。

我好想你。

过了许久，白墨凝才终于冷静下来，没有继续哭了，却依旧没有抬起头，维持着抱住楚云休的姿势，又吸了吸鼻子，才微微抬头凑近楚云休头顶的尖耳朵，轻声开口。

“还……会疼吗。”

白墨凝声音很小，甚至还有些颤抖。

抱着楚云休时，白墨凝总不自觉地往楚云休的脖子处钻，尝试把脸埋进去，头顶的长耳朵尖尖耷拉着，正好垂在楚云休的面前，毛茸茸的耳朵尖划过鼻头，有些痒痒的。

楚云休也放低声音，又摸了摸白墨凝的头，“不疼，放心吧。”

似乎是为了确认，白墨凝恋恋不舍地松开抓在楚云休后背的手，微微后退，歪头盯着楚云休的脸，盯着他的眼睛。

白墨凝的脸上还挂着泪，即使在自己的脖子上蹭掉了许多，还是有不少蓄在眼眶里，顺着眼角流淌在脸上，鼻头也红红的。

楚云休身上已经换上了一件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白色宽松长袖，昨晚沾满血的衬衫不知所踪。

看着白墨凝楚楚可怜的模样，楚云休终究是心软了，最终选择抬起手，伸出手指拉起自己的袖子，踢白墨凝擦了擦脸，“好了，不哭了。”

声音一如往常般冰冷，却带上了些许哄小孩一样的宠溺。

“嗯嗯。”白墨凝也抬起自己的袖子给自己擦了把脸，依旧咬着嘴唇，有些担忧地眨眨红肿的眼，打量着楚云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