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双手捧水洗了把脸。可洗完后一切照旧,他还是“妖里妖气”的。
“怎会如此啊王兄?”李莲花捏住一缕发丝和玄夜的比了比。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怪了,我成了白头翁,王兄倒是青丝如黛了。”
玄夜一头湿发乌黑锃亮,仿若从山崖倾泻而下的瀑布,衬得他唇红齿白。
这头发变黑了,人也没有那般杀气腾腾的了,看上去也好相与了。
“看什么看?!”玄夜一个眼刀子丢给李莲花,嗔道:“我凡人之躯怎么了?至于如此吃惊吗?”
“没有……”李莲花否认得很苍白,“我只是觉得好生奇怪,咱俩怎么掉了个个儿?”
玄夜眉眼灵动一闪,抿了口热牛乳说:“这便是‘真元’的力量。”
李莲花不解道:“何谓真元?”
“练武之人修内动,修道之人炼真元。扬州慢就可以说是你的真元。”
“哦,原是如此,多谢王兄赐教。但……”李莲花话锋一转,“我怎觉体内的真元中正醇厚不足,反倒有股子妖气呢?”
“因为是妖丹啊。”玄夜也没隐瞒,“或者你叫它魔丸也行。”
“王兄是妖是魔?”
“都是。”玄夜一口饮尽牛乳,手指在杯沿摩挲。
他一紧张就会有些手指的小动作。无意识的。
见李莲花不接话,光朝火堆子里丢枯树枝,玄夜紧接着说:“我不但是魔,还是魔头,也是修罗族的首领。如果你愿意,叫我邪神亦可。”
说来说去他就不是什么好人。
篝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显得黑夜更为静谧了。
谈话好像就此结束。
李莲花安静地翻着烤鱼,没有对玄夜的话做出回应。玄夜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李相夷,如果你觉得正邪不两立,我可以即刻离开莲花楼。”
玄夜心中是藏不住话的。
“妖丹你可以留着,用扬州慢运行,可助你克制那毒。”
“我留着……”李莲花终于开口了,但是并未与玄夜对视,而是不紧不慢地烤着鱼,瞅着火光在枯枝上跳跃。
“那王兄怎办?”他猛然扭头望向玄夜,血眼忽闪过一道闪电,凌厉而危险。
玄夜顿觉脑子里轰了一声,嗡嗡嗡。
「妖孽!」
又是这两字蹦在眼前,害玄夜一阵胸闷气短。
他像饮了酒一般,微醺了。
“我……无妨。阿嚏!”话未说完玄夜就被冻得直打喷嚏。
李莲花见状连忙拿起夏布来帮他擦头,一边碎嘴啰嗦:
“湿发还在这儿吹风。别忘了,你现在不过是肉体凡胎。”
玄夜不耐,回嘴道:“知道!”
“知道还……”
“且慢!”玄夜推开李莲花,“这不是擦碗布吗?你怎么给我擦头?”
李莲花不但帮他擦头,还包了起来。
“不是不是,这样的布我多着呢!你不包住头,风一吹准得头风。到时候吃多少天麻都不管用。”
“你倒是贴心。”玄夜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