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纪家收养了一个小孩。”
“上周的事了,你今天才知道?是个女孩,长得那真的漂亮。”
“嗯?妈,谁在您眼里都是好看,遇森玩成泥巴人您还能夸着帅气……”
夏遇森听到母亲这么讲自己,从积木堆里抬起头来,睁着无辜双眼瞪着自己母亲,奈何两个大人都没理他,继续热火朝天聊着邻居八卦。
老妇人被自己媳妇这么说只是呵呵笑起来,“真的漂亮,我第一回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孩儿。”
当天下午的聚会,纪朗清牵着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孩子出现在大厅时,以夏夫人为首的名媛贵妇们停下交谈,以夏遇森为首的孩子帮停下争零食,纷纷抬头望向大厅门口那边。
在纪家尊奉美貌是命的信念里,纪家收养的这个小女孩绝对是艳压群芳的存在。
纪朗清有个天降妹妹,他到哪都带着,特别爱炫耀。这是夏遇森八岁时回奶奶别墅过暑假,印象最深刻的事。
“哥。”
纪朗玉站在车门前,恭敬地朝推车门下车的高大男人打招呼,没注意到怀里的白狐听到这声招呼时抬头看他,满眼不可置信。
我家来了个小孩,我妈说是我的妹妹,妹妹真漂亮。可我不需要妹妹,我需要小狗。
一道傲慢的带着少年变声期特有嗓音穿过黯淡记忆长河,再次浮现在夏遇森脑海里。
再遇小时候什么都压你一头的仇人时,要怎么做才解气?夏遇森第一回想到这个问题,可还没等他想出答案时,他已经挣脱了纪朗玉的怀抱,钻进了车里。
当他还是人时,被条条框框身份规劝着,现在不是人了,惹祸出事有人担着。
纪朗玉发现怀里一空,举目望去,倒吸一口凉气:老白,你会把我害惨的。
只见白狐在车里上蹿下跳,抖索出尖爪在真皮座椅上划拉开几个口子,紧接着又在所有人没回过神来时,跳到纪朗清脚边,“呕”的一声,吐出一堆黄色呕吐物在他鞋子上。
“!!!”老管家瞪大眼睛,一脸惊慌。
纪朗玉:“!!!”纪朗清讨厌所有长毛的动物,狐狸排第一。
纪朗清冷眼看着脚边的白狐,他没有跟往时一样一脚踢开也没大吼大叫,只与白狐四目相望,然后就在下一秒,一道“嚓嚓”声突地响起。
是布帛被狐狸利爪撕裂发出的声音。
“哥,对不起。”
纪朗玉赶在白狐被纪朗清踩死前先将它的爪子从他裤腿那块飘荡的布料上扯下来,把它紧紧抱在怀里。
夏遇森: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白狐扭动得厉害,纪朗玉手忙脚乱按住白狐,顺手拍了下它脑袋,见白狐终于安静下来,他看着纪朗清黑成墨水般的脸,拉了拉嘴角,笑了下。
就在刚刚,夏遇森被年轻男人拍了下脑袋后恍然想起:纪家不就两个小孩吗?一个千刀万剐的纪朗清,一个是讨厌鬼纪朗清不让他们一帮小朋友的纪家养女。
纪家的养女,其实不是女孩?是男孩?!夏遇森想到这,在年轻男人怀里蹭了蹭……感觉有点平……胸是平的!
夏遇森瞬间石化,神情呆滞,想起小时候为了牵到纪家养女的手,忍辱做了纪朗清那厮两个月跟班,跑前跑后,俯首称臣,结果等他开学要离开了,他只见过那小女孩两次正脸。
牵手?根本没机会。
纪朗清这只狗,每次总能找到理由搪塞混过去!看来是不想让外人知道他们家收养的其实是男孩!
多年过去,纪朗清的恶劣行径又进化了。
夏遇森越想越气,咬紧后槽牙,想起那一屋摄像头,从纪朗玉怀里钻出头来,鼓起腮帮子,下一秒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前往纪朗清的脸狠狠啐了口唾沫。
纪朗玉跟老管家眼睛倏地瞪大,两人不约而同地,一个抱着狐狸转身就跑,一个拿出毕生最大的勇气,拉起“钱袋子”想着走开点。
可双方都没想到,刚见面的纪朗清跟狐狸谁都不服谁。白狐在纪朗玉怀里扭来扭去,纪朗清一把甩开管家擒制。
“纪朗玉,站住!你把它送过来,不然我把你这里铲平了。”纪朗清脸色嫌恶,伸手抹掉脸上的唾沫。
一瞬间,纪朗玉是想接受的,但听到后半句话倏地跑起来了。纪朗清不敢铲平他的屋子,但绝对拿着铁铲铲了老白,还是先曝尸晒个个七八天那种。
但怀里白狐动作快得出乎他意料,等他反应过来时,老管家已经在跌坐在地,抱着一边腿痛呼。
而纪朗清……纪朗玉觉得背脊一凉,“哥……”
白狐跳起来,咬了纪朗清手臂一口,又泥鳅般灵活跳到另一侧,又咬了一口,又急忙躲开纪朗清攻击,速度快得人反应不过来。
反观纪朗清,他头发散乱,身上西装的泥脚印分布错落还均匀,嘴上骂骂咧咧“死狐狸,你等死吧”。就在这时,就在他手将要扫向白狐面门……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白狐‘咻’的一声急忙跳落在地,一双狐眼紧紧盯着纪朗清的后脖颈,紧接着往上一扑。
纪朗玉本来打算拉开纪朗清的,看到白狐没受伤,神色明显松懈,这一幕被纪朗清看见了,他反手推了纪朗玉一把,气急败坏地吼:“滚开,不帮我就算了,还跟死狐狸想着谋害我。”
这一推,纪朗玉往后趔趄了几步,跌坐在地。白狐看在眼里,眼神骤地变得更加狠戾,嚎叫出声,周身散发着猛兽掠杀猎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