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修女坐在沙发上，握着骷髅头银制吊坠，嘴里念念有词。

“神啊，我忏悔，我真的受够了每天揣摩他们的情绪，说一些漂亮话讨好他们，好维系玩家表面的合作关系。这个人要首通，那个人要独活，还有人要复仇……没有一个人问过我要什么，我累了，我真的累了。

“神啊，我忏悔，我希望他们全都变成没有思考能力，没有情绪的傻子，任由我指挥，当我的肉盾工具人。如果愿望可以成真，我愿意为您做所有我能做到的事情。”

话音刚落，楼上的打斗声和惨叫声先后传来。

没过一会儿，褚晖一手提着一个精神混乱的玩家，将他们从楼上拖下来。

温昀扛着黄毛尸体，跟在褚晖身后下来。

“只要扔到庄园外就可以不用管了吗？”温昀像个好奇宝宝，什么都要问一句。

“嗯，会有‘东西’来把他们吃掉。”褚晖说。

修女看到他们两人，就知道胜负已定，自己没有掺和进去是对的。

她站起身，隔着半个客厅看着他们两人。

温昀注意到修女的视线，友好地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他其实对所有见到的人都很友善，只是有的人会把他人的友善当成软弱，以为他是软柿子可以随便蹂躏，于是蹬鼻子上脸。

“以前死在这里的玩家，也是这样处理吗？”温昀跟上褚晖的脚步。

“嗯。死完了副本就会重置，尸体也会不见。”褚晖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避开修女。

他已经有一个知道自己身份，也暂时不会离开的玩家了。

一个，也很足够了。

他不能太贪心。

修女从他们的对话间嗅出了什么，只是那个揣测在脑子里盘旋转了几圈，却不敢确定。

最后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不好意思。”

比起刚才跟吊坠忏悔，她现在的声音小得让人难以听清。

温昀回头看向她，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修女弱弱地指了指褚晖手里提着的两人：“如果你们不要他们的积分，可以给我吗？”

褚晖、温昀：？

修女提起裙摆，绕过沙发，快步走到他们两人面前，说：“我有个被动技能，可以从他们身上获得一些酬金。”

褚晖警惕地盯着她，她从刚进副本开始，就和别人抱团，说不定和他们是一伙的，此举也是为了救人。

“不……”他正要拒绝，农场主却扬起灿烂的笑容。

农场主：“‘一些酬金’是多少？随机的吗？我们倒是可以给你，只不过我们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制服他们的，而且我们也很缺积分。”

褚晖挑了挑眉。

费了好大功夫？是指一场十分钟不到就解决的战斗？

“不是随机的，我技能发动的时候，你们也能看到他们的积分。我们……七三分。”修女咬牙。

温昀心想，她七我们三？好像有点亏。但是如果没有这个技能，他们连“三”都分不到。第一次合作可以暂时让点利益，好长线发展。

“褚晖，你觉得怎么样？”温昀转头问褚晖。

褚晖垂眸对上他的眼神，发现农场主真的很好懂，他头上的卷毛翘起，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在说：可以！这笔买卖能做！

“还行。”褚晖习惯性这么说。

温昀点了点头，示意褚晖把那半死不活的两人放下。

修女掀开裙子，温昀和褚晖同时移开视线，却在空中碰上，两人目光相触，褚晖又抬起头，看向头顶的天花板。

修女从裙底的裤子口袋翻出一双手套，戴上之后，轻吻了一下脖子上的骷髅吊坠，然后托起大兵的手，另外一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闭上眼睛，一脸虔诚地说：“神啊，请允许我替您原谅他。

“你是一个好人，你勇敢无畏，讲义气，为朋友两肋插刀也在所不辞。你只是迷失在了复仇的道路上，被他人蒙蔽了双眼……”

修女的周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芒，大兵头顶出现了状态面板，精神值本来是-1293，却在修女的念叨中渐渐开始恢复，稳定在了-500左右，他的积分也从本来的20万下降至10万。

同样的，她对社畜也一样。

“你也是一个好人，为了生存下去，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只是曾经被压榨过的经历让你心态扭曲，以利益为上，罪恶的不是你，是这个世界……”

最后结算，修女一共拿到了三十万积分。

“这21万积分，请问要给谁？”修女的目光在褚晖和温昀之间来回，最后停留在温昀的身上，她也不是瞎子，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到底谁才是说了算的人。

温昀没想到她如此上道，说的七三分居然是他们七她自己三，这也算一笔意外之财了。

“褚……”

“给他。”

两人同时开口，褚晖目光看向温昀。

温昀没有推脱，接下了这笔沉甸甸的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