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停顿了三秒,又开始规律地敲门。
温昀突发奇想:“如果一直不给他开门的话会怎么样?”
褚晖正要打开门,闻言,挑了挑眉,看向温昀:“要试试吗?”
他显然是知道答案的。
温昀对上褚晖那双沉静的眼眸,感觉在褚晖的注视下,自己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就算犯错也不算什么大事。
“那就试试?”
褚晖松开门把手,任由外面的邮差敲门。
“咚咚咚。”每隔三秒就会响起连续的三记敲门声,一开始还很缓慢,渐渐的,就变得急促起来。
本来只是在门口响起的敲门声,到了后面,整幢别墅的墙体似乎都在回响着巨大的敲门声,仿佛有人在砸墙。
楼上传来房门被打开的声响。
修女打开了一道缝隙,小心翼翼地从门的缝隙看向一楼。
她的房间狭小,声音听得更加清楚,不管她用什么东西捂住耳朵,都会听到这像是催命一样的敲门声,越是靠近墙壁,这样的声音就越发明显,仿佛随时都会有什么东西破开墙体来到她的面前。
温昀也发现了,这敲门声并不只是外部的,即便他捂住耳朵,敲门声也依旧清晰,它就像是在他的脑子里敲门,催促他赶紧开门收件。
光是听到敲门声,他的精神值就掉了50点。
“怎么样?”褚晖还有心情问温昀的感想。
温昀被噪音烦得眉头紧皱,诚实道:“好吵。”
他甚至听不见自己说话的声音,也不知道褚晖能不能听见。
温昀往褚晖的方向靠近,用手挡住自己的唇,在他的耳边重复了一遍:“好吵!”
褚晖的耳廓被温热的气息扫过,撩得他有点痒。
温昀说完,就退了半步。
褚晖也学着温昀的样子,靠近他,在温昀的耳边说话:“要开门吗?”
在巨大的噪音里,庄园主的声音仿若天籁。
温昀点了点头。
褚晖握住门把手,打开了别墅大门。
门外,一道尖细刺耳的声音传来:“搞啥子!这么晚才来开门?不知道我的时间很宝贵吗?”
还未分清这道声音的性别,又有一道粗犷的声音出现:“我*你**,老子敲门把手都敲烂了!知道有你的邮件就***不能一天24小时守在家里等老子给你送件吗?!你**的躲在里面***?!你的时间是时间,老子的时间就***不是时间了?”
邮差脏话连篇,那些污言秽语难听到褚晖捂住了温昀的耳朵。
温昀眨了眨眼睛,没有抬头去看庄园主,只是隔着他的大掌,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邮差的叫骂声。
“别废话了,邮件。”褚晖打断了邮差的埋怨。
邮差长得人模人样,身上穿着蓝绿相间的工作服,头上戴着一顶写着“系统速达”字样的鸭舌帽,帽檐往下压,看不清楚他的上半张脸,只能看见他的下半张脸,明明嘴巴没有张开,却能听见他的声音,不知道他的发声部位到底在哪里。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接这桩单子,一点油水没捞着还要老板骂。”他的声音又变了,语气也变得哀切起来,“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五十年房贷要还。这破地方什么都没有,死的人又多,剩下的人又抠门,小费也不给我。这次死的人更多,就剩三个了……”
邮差一边说话,一边从他身上的包里掏出信件。
温昀借着门口壁灯的灯光,看清邮差递信时的右手,这看起来像是女人的手,纤瘦且皮肤光滑白皙,指甲上还有残留的指甲油痕迹,在光下格外明显。
但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却又像是男人的手,皮肤黝黑且比右手大了近一倍。
仿佛是察觉到温昀的视线,邮差的右手手背忽然裂开一道细线,睁开了眼睛,精准无比地和温昀对上了眼。
【精神值-30】
这颗充血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温昀。
“好俊的小哥,我想要他的脸。”那道尖细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邮差缓缓抬起头来,帽檐底下的脸是一张缝合之后的脸,左眼眼眶是空的,右眼眼眶却是一颗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那道缝合线自左向右,贯穿他的鼻梁,眼部周围的皮肤如同干柴一般,裂开皱巴巴的细纹。
温昀全身肌肉紧绷,警惕地盯着邮差。
邮差脸上的嘴巴终于动了,声音却像是从很深很深的井口传出来的,空旷还有回声:“收件人,褚晖。确认信件完好后,请签收。”
褚晖接过信件,翻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寄信人,当着邮差的面拆开信件,上下扫了一眼,当作看完了,随手把信折叠起来,塞进口袋里,在邮差递过来的单子上签字。
邮差收回单子,又从包里掏东西,他似乎摸到了什么,准备掏出来的时候,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温昀,又把那东西塞了回去,背对着温昀,换了个掏包的方向。
温昀眯起眼睛,嗯?有古怪!
邮差用后脑勺对着温昀,他的后脖颈又裂开了细纹,睁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温昀,真正做到了背后也长眼睛。
褚晖站在温昀的身旁,拍了拍温昀的肩膀,语气淡定:“放心,在你签收邮件之前,他不能对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