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从来没有出过这个副本的隐藏BOSS，一个是只来过这个副本的新人玩家，祝恩慈和他们比起来，算是老手了。

祝恩慈乐意和他们分享信息，不仅是因为昨天的手工面和今天的煎饼，还因为她从邮差那里得到的道具，她承温昀的人情，也该还的。

“一般是看通关的难度，或者是副本对玩家的恶意。之前有过A级副本因为死了太多玩家，升到S级的情况。但有个S级天师玩家进去，发现是鬼怪作祟，刚好专业对口，一个阵法就把里面的鬼怪全收了，轻轻松松就通关了S级副本。”

温昀追问：“玩家通关之后，副本会怎么样？”

祝恩慈瞄了一眼他身旁的褚晖，挪了挪椅子，抿着唇，没说话。

他们一开始找上她的时候，说的就是帮她通关副本，但也没说通关时间，现在他们才问她通关之后，副本会怎么样，是不是有点晚了？

空气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微妙。

温昀察觉到什么，瞪大眼睛，转头问褚晖：“难道，玩家通关副本，副本就会消失吗？那褚晖你也会……”消失吗？

可是，褚晖从来没有跟他提过啊！温昀紧张地吞咽。

褚晖正在用刀叉把自己盘子里的煎饼切成小块，这样更方便入口，不会把嘴巴蹭得都是油。

他切好盘里的煎饼之后，见温昀光顾着和别人说话，都没吃煎饼，干脆和温昀交换了盘子，继续切煎饼。

祝恩慈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心想原来他们没有沟通过这个问题。

她说：“倒也不会消失，只是会暂时关闭而已。”

“那什么时候再开放呢？”

“如果副本地图扩大了，或者有了新的通关方式，副本就会重新开放了。”

温昀心情稍微安定了一些，半个身子侧对着褚晖，问他：“褚晖，你怎么想？”

褚晖切煎饼的动作顿了顿。

他怎么想？

他当然希望农场主留下来，把祝恩慈送走通关之后，副本关闭，但农场主不走，副本就不会重置，时间还会继续流动。

但……温昀会愿意吗？会愿意一直和他呆在这里吗？就他们两个人，而且自己还这么无趣……

“随你。”褚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就像一个独立在外的旁观者，是死是活都听天由命。

温昀曲了曲手指，皱起眉头盯着褚晖。

他希望褚晖能说点什么，或者参与进来，别把自己的人生交到别人的手里。可是见他无动于衷的样子，温昀又忍不住在想，褚晖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变得这样不在乎？

或者是说，他觉得就算自己在乎，也没有用？

褚晖用叉子插起一块煎饼放进口中，味道不错。

正准备插起下一块煎饼，叉子落下的时候，盘子却被农场主端走了。

叉子落空，褚晖怔了怔，眼巴巴地看着被端走的煎饼，眼神略带困惑地望着农场主。

“不能‘随我’，你要把你的想法说出来，是好是坏我们一起讨论。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做，重新装修别墅，重建庄园，开荒种田，自给自足，我还规划了鱼塘和畜棚，不能这么快就关闭副本。”温昀头一回在褚晖面前表现得这样强势。

褚晖捏着手里的叉子，目光从温昀那张表情倔强的脸，转移到对面目光游移，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祝恩慈身上。

对于勾起这个话题，让气氛变得这样僵硬，祝恩慈感到非常抱歉。

她攥着胸前吊坠，偷偷向神明许愿让自己变成毫无存在感的透明人，她不想再经历这样的地狱。

褚晖放下叉子。

金属叉子落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就像战争开始的号角。

“不是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我的想法，说出来也没用。”褚晖的语气颇有几分无奈，仿佛这样的挣扎，他已经默默做过很多次了。

温昀举高煎饼盘子，嘴角下撇，语气多了几分委屈：“可是你没有跟我说过你的想法，你又怎么知道说出来没用呢？”

“我说了你就一定会做到吗？你能做到，她能做到吗？”

“你不说，谁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你的想法是好的，我们又怎么按你的想法去做？”温昀讨厌不长嘴的误会，气得他摔盘子——并没有真的摔，只是稍微用力地把盘子放在桌上。

他再生气，也不会对食物撒气。

“……”褚晖被温昀说得哑口无言，一口气顶在胸口，出不去，也下不来。

坐在对面的祝恩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都忘了给神明许愿，身体小幅度地发抖，童年父母争吵时的回忆涌上心头，她控制不住自己。

祝恩慈两行清泪流了下来，弱弱地说：“你、你们能不能不要吵架，我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