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阳光的种子怎么甘心一辈子活在地下？

褚晖攥着掌心，灵魂好像被拆分成了两个，一个让他自私一些，强行把温昀留下来；一个又告诉他，强扭的瓜不甜，勉强是没有幸福的。

就像十年前那样。

他强行把家人留下来的结果，就是地狱降临。

算了。

褚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脏钝痛。

算了。他想。

***

从梦里醒来之后，大家又饿又渴，众人的精神值都有不同程度的下降。

尤其是安立，他被霍百的大力人偶扛着带下楼，迷迷糊糊地被喂了农场主的水饺，稍微恢复了一些精神值和生命值之后，霍百又从高级玩家市场的店里买了几颗特效药喂给他。

安立看着金光闪闪的特效药，感动到眼眶通红，虚弱地说：“大佬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他一张嘴，霍百就把药丸喂了进去，剩余的话也连同热水一起被喂了进去。

“收起你恶心的眼神。我只是积分多，没地方花而已。”霍百语气冷淡地说。

安立之前对霍百的印象很一般，毕竟霍百虽然一直把他带在身边，但也没把他当一个活人看，完全当挂件，或者当一个人偶，要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没想到，其实霍百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祝恩慈端着碗喝热汤，暖和暖和身子之后，精神值恢复到了550。

“也是好久没有梦到我的小时候了。温昀你叫我的时候，刚好祝小咪的铃铛项圈也预警我了，铃铛有驱散梦魇的作用，我就醒了过来。本来还想去敲你们的房门来着，就怕打扰到你们的梦境，让你们精神更加混乱了。”

今天因为他们都在梦里，小店并没有营业，所以也没有营业额，祝恩慈的私信箱一打开，信息跟爆炸一样涌现，还有人问她是不是赚够积分所以准备跑路了。

祝恩慈只能询问温昀今天的幸运饼干还做不做。

“做的。我吃饱了就来。嗯……1个小时之后上架饼干吧。”温昀不能放过每一个赚积分的机会。

褚晖自觉地替他收拾厨房，把做饼干的材料和器具都拿出来，熟练地预热好烤箱，就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温昀吃完水饺之后，端着碗进厨房洗碗，跟正在把垃圾袋取出来的褚晖说话：“厨余垃圾给小祝他们倒掉吧，他们说要去帮我们把地里的杂草除掉，可以顺路去倒垃圾。”

“嗯。”褚晖低着脑袋，全程没有看温昀一眼，提起垃圾袋往外面走。

温昀看着褚晖的背影，眼皮轻跳了一下。

是他的错觉吗？

吃了农场主的水饺，就得帮农场主干活——这已经成为了另外三人的共识。

人偶师放出他的人偶，替他们举着手电筒打光，本人则去鸡窝用高级饲料喂鸡。

安立吃过药之后恢复了不少，本来他的体质也不差，恢复得够快，已经能下地干活了。

祝恩慈关掉爆掉的私信箱，发了公告说自己几点上架商品，让玩家可以准备蹲点了，就出门去倒垃圾了。

别墅里又只剩下褚晖和温昀两人。

饼干一炉只能做20个，褚晖做的是谜之饼干，温昀做的是幸运饼干，两人一炉一人做10个，一起放进烤箱去烤。

平日他们做饼干时，偶尔还会说说话，虽然都是没什么营养的废话，但气氛融洽，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气息。

“今天上架饼干晚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玩家打副本的进度。”温昀说。

“嗯。”褚晖心不在焉地揉着手里的面团。

他只回了一个字，空气安静下来。

温昀瞥了庄园主一眼，又提起新的话题：“晴雨伞不知道在哪呢，我还想和她商量商量，可不可以偶尔下雨，然后每天都是晴天。”

“嗯。”还是只回应这一个字。

温昀沉默了片刻，停下手里的动作，往身旁的褚晖侧走一步，靠近他，然后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褚晖的余光看到他靠近，以为他有什么事情要说，转头看向温昀，发现他离得好近，几乎是贴着他站。

他的心跳不留神，漏了一拍，紧接着急速跳动。

农场主抿了抿唇，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可怜巴巴的。

他问：“褚晖，是不是我话太多，你开始讨厌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