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什么资格替人擦眼泪？

温昀悬起的心脏又重重砸回地上，揪心的疼痛让他把什么工作都抛到了脑后，再也无法扮演那个理性的农场主，无法和以前一样去思考怎样做才能让别人对他的好感度提升。

“褚晖，我不想你讨厌我。如、如果你觉得我碍事了，我可以尽量不出现在你的面前，我只是想要帮你重建庄园，想要你吃好睡好，有个安全的环境生活，也不用一次次重置副本，不会再被玩家打扰，不会第二天醒来被人闯进你的房间翻箱倒柜，你不用躲我躲得这么厉害，我不是一个麻烦。”

褚晖再铁石心肠，遇到温昀的眼泪，也要融化了。

“我没有讨厌你。我也没有觉得你碍事。你也更不可能是一个麻烦。温昀……别哭了，我……对不起。”褚晖的脑子也乱成一团了，整个世界像是陨石撞击星球，变得坑坑洼洼的，每一个坑都是他的罪证，他惹哭了温昀的罪证。

温昀努力把眼泪忍了回去，他不想让自己在褚晖面前这么可怜，好像在利用褚晖的心软善良做些什么。

可是他又无法控制自己，他很狡猾，从小的流浪生涯告诉他，越是可怜，越是能要到饭吃。

退一步来说，温昀也确实难过，确实委屈，还很想知道褚晖为什么这样对他。

要是褚晖对他有一点点好感，苦肉计的话，他会中计吗？

温昀：“你对不起我什么呢？褚晖，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你只是……最近对我冷淡了一些。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你从来不说，也不和我沟通。

“从梦里醒来之后，你就这样了，是因为你想起了过去的庄园吗？我大概猜到你的过去很沉重，害怕惹你不快，不敢揭你的伤疤，所以我也不敢问，只能等你愿意开口告诉我。但是……”

温昀用力吞咽，注视着面前的庄园主，眼神委屈又带了一点怨：“但是你不能什么都不说，就直接做了决定。就算是死刑犯，也会判刑，让他死个明白。我现在，是连死刑犯都不如了吗？”

褚晖完全无法招架温昀的这一套，温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磨着他的心脏。

“我……”褚晖张了张唇，无法发出音节，所有情绪都堵在心口，只需要再划一刀，就能全部泄出。

温昀做了个深呼吸，用手背擦掉眼泪，背过身去，不再去看他，语气还带着哭腔：“你不想说，也没关系的。反正，反正从一开始就是我一直缠着你做这个做那个。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我一会儿回去就搬去别的房间，以后也尽量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温昀把剩余的眼泪都忍了回去，刚走出一步，腰间就被人拦住，后背紧贴着滚烫的胸膛，有力的心脏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后心，仿佛要把他锁进自己的怀里，抱得那样用力。

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褚晖只是看到温昀离开的背影，脑子那根紧绷的弦就断开了。

他不想失去温昀。

他害怕温昀会离开。

既然这样，他现在做的这些，把温昀推得越来越远，又是为了什么？自虐吗？

褚晖不敢去看温昀现在的表情，不敢对上他的眼睛，他知道在温昀眼里的自己有多美好。

在温昀看来，他很善良，不忍伤害探索副本的玩家，他还是个很会照顾弟弟妹妹的大哥，很温柔，很耐心。

如果真是这样，褚晖也会喜欢上温昀眼里的那个自己。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他是坏人，是罪人，是犯人，是凶手。

站在温昀身后的青年，身体是温热的，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温昀，我告诉你的话，我们还能和现在一样吗？”

“当然。”

褚晖很轻地笑了一下，他没信，但这个答案听着也让人开心了。

“温昀，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庄园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我。因为我……杀了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