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村不算特别大,两百多户人家,村里有位小李大夫,谢行便直接把姚阿婆背到了小李大夫那里治脚。
跟谢行把姚阿婆送回到谢家村后,沈看云就打算回家了,他所住的西阳村离谢家村有一个时辰的脚程呢,眼看天色快晚了,他得赶紧回了。
谢行抬头看了一眼天边暗红的夕阳,日落西山,白日将尽。
“走吧,我送你。”
谢行是不放心一个小哥儿,这个时间点自己走那么长的路,沈看云能帮姚阿婆,可见也是个心善的人,他送一送也没什么,安全第一。
沈看云再一次微愣了一瞬,有些迟疑,欲言又止,最终把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这会儿一个人回去,心里确实有些害怕,可……
“你放心,我不跟你并排走,我走你后面,隔一段距离。”
谢行知道对方的担忧,刚才还有姚阿婆,三个人一起走自是没什么打紧,现下只有他们两个,走在一起的话,传出去有碍名声。
本来谢行还想着要不回家套马车送人快一点,思考过后就歇了这心思。
被人看穿了心事的沈看云有些窘:“那便多谢了。”
隔着距离,不影响名声,就算对方不安好心自己也能跑,自己是小人之心了。
两人伴着夕阳余晖,一前一后走在大路上,沈看云走在前面,谢行跟在后面,他预估两人前后大概隔了三十米左右的距离,一直能看到前面快步行走的人就行了,沈看云偶尔也会回头看一下谢行。
还没走到西阳村,天已经全黑了,两个一前一后走的人距离又拉近了一些,天上月亮已经爬上来悬挂在半边天,柔和的月光照亮前方的路,即使走了一小段夜路,沈看云也没带怕,反而是很安心的,不过脚下的步伐并没有因此减慢。
天都黑了,他这会儿还没回到家,阿哥肯定担心坏了,还有小侄儿,阿哥病着,这么晚了一个小孩子肯定害怕。
果然,沈看云刚靠近家门口,一个小身影就从大门处蹿了出来,开心地扑向他:“小叔叔!”
沈家屋内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亮微弱。
谢行离得远,也没看清,只见朦胧的影子晃动,更听不清他们说的话,但屋内传出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他倒是听得很清楚。
沈看云朝着谢行的方向颔首说了谢谢。
谢行虽是听不见,却也猜到了,除了感谢,也没别的话可说了,他看着沈看云抱着孩子进了家门。
回程路上,谢行一个人走快了很多,不到一个时辰就到家了。
谢家村已经是静悄悄的,家里的老父亲和老仆也早就歇下了。
谢行晚饭都还没吃呢,他点了油灯摸进灶房,还好,老仆齐伯给他留了饭菜,就是冷了。
谢行也懒得再热,囫囵吞枣地吃了几口就完事了,再草草洗了个冷水澡就躺上床。
谢行觉得今天累得不行,然而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了,脑中不知不觉浮现出了沈看云的模样。
“见鬼了!”
难不成他看上人家了?不至于呀,不过一面之缘,又不会再见,谢行赶紧把脑瓜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挥之脑后。
结果他明明也没多想,梦中又出现了沈看云的身影,这一夜真的睡得累死了,感觉跟没睡一样。
清晨,谢行站在堂屋檐下,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你昨晚做贼去了?”
谢泓富坐在轮椅上,瞅了儿子一眼,一大早的,困成这样!
“没有啊。”
“没有去做贼那么晚回来!”
谢行有些无语:“去送了个人。”
“谁呀?男的女的?还是小哥儿?”
谢行看着老父亲眼里闪烁着浓浓的八卦之情,觉得甚是头疼。
“说说嘛!说说嘛!”
谢泓富说着还朝自家儿子撒娇起来。
谢行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得,早饭都省了,直接被自家老爹恶心饱了。
“你这个小兔崽子,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你爹我,等我到了地下怎么跟你死去的娘交代噢……”
谢泓富见儿子不搭理自己,开始装可怜哭诉起来。
“爹,您腿不疼啦?胸不闷啦?”
谢行看老父亲戏演得挺投入的,忍不住提醒了一下,一脸你接下来的把戏我已经看透了,一个病人还给自己加那么多戏,累不累!
然后迎接谢行的是他采药时摘回来的野果子,正正砸到了他的脑门上。
“爹,我是您亲生的吧?”
谢行摸摸额头,果子硬着呢,也不怕把他砸坏了!
“那肯定是,否则怎么天天都要被你气死,看看村里,哪家二十三的大小伙子还没成亲,人家在你这个年纪儿子都好几个了,再看看你!哎哟……我这胸口闷的,快要喘不上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