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辞拿着剪刀上下左右游走着,不出许久,一个简易却又不失美观的窗花随着记辞展开的动作而浮现在人们眼前。
他拎着自己的窗花向四面展示着,所到之处皆引起一句好评。
“沈兄弟这窗花剪得不错啊。”
“不错,好看。”
“没想到你第一次剪居然还不赖啊!”
“……”记辞突然很想反驳白七,但是又怕说了自己不是第一次剪,对面的惊讶会变成嫌弃。
最后讪笑一声算是把这事揭过了,再一抬眼堪堪与在门边的宋御对上视,只见后者依旧维持着那标准微笑,随后似是鼓励般的点了点头。
记辞怔愣一瞬随即嘴角上扬,眼珠转了一圈笑盈盈开口了,“要不我们让太子殿下写幅春联给我们沾沾喜气如何?”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清了,李斌和程宫生手下动作一愣,一个在对联上多画了一笔,一个让墨晕开了一大片黑渍。
李,程,陈三人皆不可思议的朝门口看去,宋御标准性的微笑也有了一丝凝固的迹象,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降至零点。
“嗯?好啊,能用上殿下写的春联我们今年肯定会很顺的!”白七放下手中的剪刀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又回头看了一眼面上依旧挂着笑的记辞,对白逸道,“你说是吧白逸?”
白逸这才放下笔扫了一眼周围,点头同意,“嗯。”
记辞放下窗花,拿起毛笔,向宋御走去,也不顾对方震惊的目光,一把将笔塞入面前人手中,绕到身后轻轻推他一把,悄声道,
“这普天同庆的日子干嘛要把自己撇到一边?去给他们露两手没准还能增加你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呢,别那么害羞嘛。”
陈叙永第一个回过神来,连忙翻出新的对联铺展开活跃着气氛,“是啊是啊,有殿下提笔我们临安今年一定会越来越顺的!”
剩下两个也反应过来,赶忙将自己作废的春联收起来,接过话茬道,“哈哈哈没想到我也能托你们的福沾沾殿下的喜气了。”
“那我们升平也沾沾福气啊哈哈哈哈哈。”
你一句我一句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宋御早就调整好了神情,一一回应着他们的话,倒也没有推脱,提笔写下字。
宋御的字不同于其他贵族子弟不是隶书便是楷书等规规矩矩的系统字,他的字倒有点像行楷和草书的结合体,端正中却又带着一丝奔放。
记辞在一旁看着不禁感叹,(都说字如其人,我看宋御的字却比他本人看着更狂野一点,看来也没那么可信嘛。)
接下来的氛围倒是和谐很多,李,陈,程三人见宋御也没摆什么架子心也渐渐放了下来,没过一会又重新拿出一副对联写上了。
其乐融融直到晚上才各自散了,记辞捧着自己剪的窗花和宋御写的第一副和第二幅对联回去了。
宋御见他捧着这堆东西傻乐不解道,“怎么还把它们带回来了?不让下人们拿去贴吗?”
记辞嘿嘿一笑“这春联和窗花嘛,当然是自己贴才更有意思啊!”
宋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后面倒也没再管记辞自己收拾收拾洗漱沐浴去了。
记辞趁着宋御洗漱的间隙将两幅对联放好,拿出浆糊用毛刷粘取贴上,手里的窗花都贴得差不多了刚擦过额边汗突然惊觉哗啦啦的水声已经很久没有响起来了。
疑惑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住了,记辞以自己为中心环顾四周并未见到宋御的身影,又向着侧边的小门看去,里面依旧亮着灯光却没有任何声响。
记辞缓慢靠近门口,试探问道,“殿下?您还好吗?”
过来半晌宋御的声音才透过门缝传来,“无事。”
“哦。”记辞得到回应也没多想,把东西放回原位后,就出去沐浴了。
宋御听着外面终于没了动静才悄然松了口气,本来他自个洗得好好的,突然听到外面时不时传来声响,本以为只是外面的野猫,结果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吓得他以为有刺客。
想着是先穿衣还是先快速把剩下的洗完,结果记辞的声音突然想起,他疑惑了半响,最后想清楚记辞根本就没有出去沐浴时又被自己先前的想法蠢到了,这才想起回话。
边复盘自己刚刚的想法,边从浴桶中起身穿衣,这次宋御特地把外衣也给穿好了,才开门出去看看记辞究竟在搞些什么。
一开门明晃晃的红映入眼帘,四周莫名增添了些许喜庆的氛围,宋御抬腿向前走着,在快到床榻前停住了脚步。
记辞这次提前把被褥铺好了,两卷对联皆藏在了枕头底下,唯有其中一卷露出了一截小腿,在淡色的被子中显得格外亮眼。
宋御鬼使神差的蹲了下去,伸手将两卷卷轴抽了出来,轻轻放在桌上,又翻箱倒柜摸出一床被子垫到了记辞床褥下。
眉头轻蹙着,看向记辞昨天晚上站着的位置,窗棂正对着记辞床褥的正后方,宋御抬腿走过去,将贴上窗花的窗推开。
丝丝凉风灌入身内,宋御的思绪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窗外常绿的树木被灯笼映的通红,风吹着树梢撞入了宋御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