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到屋内时,记辞就已经醒了,听着身旁的呼吸声辗转反侧许久,一点困意都没有,反而越来越精神。
记辞再一个翻身之后,直接坐了起来,见宋御一点清醒的迹象也没有,瞬间苦笑出声。
“他怎么能睡得着的啊?!”
记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受着伤口结痂处的粗粝质感,却找不到昨天宋御指腹划过的轻盈感。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记辞,疯狂的揉乱自己的头发,最后蓬头垢面的小心翼翼地越过宋御下了床。
边在梳妆台前打理自己的头发边在心里安慰自己,(算了算了,不和醉鬼计较……)
记辞这么想着却忽得把梳子放在了桌上,把脸埋进手里,抵着桌沿,表情苦涩(谁家好人上司喝醉了会亲下属鼻子的啊!虽然他确实长得很好看吧,但我是男的啊!)
记辞猛得抬起头,晃了晃,拍着自己的脸试图清醒过来,却又与镜子中的自己对上视。
鬼使神差的靠近镜子,开始打量起自己的脸来。
眉头越皱越紧,自己也离镜子越来越近,“我去!他是啄木鸟吧!这都能发现?!”
“发现什么?”
宋御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记辞被吓得一激灵,连忙摆正身子坐了回来。
“没什么,就,就是,”记辞的眼睛开始到处乱瞟,“呃,外面好,好像有只啄木鸟,嗯,对,有只啄木鸟,那个我先去洗漱了!”
说完蓦得站起身,快步走出去到院子的小水井去打水洗漱了。
宋御看着他这着急忙慌的样子,压了压眉头,起身穿衣,跟着出去洗漱了。
正在漱口的记辞看到他也出来了,原本要吐的漱口水的动作一顿,整个人始终保持着一开始的动作。
见宋御看过来,刚想开口说话,却忘了嘴里还含着一口水,连忙伸手捂住嘴,走到一旁漱口。
宋御脚步一顿,眉头紧锁,上前关心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记辞一手扶着脸,另一只手拿着牙刷只能用手腕推开他,“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我来洗漱啊。”
记辞哑然,讪笑着收回手,又去打了水洗干净脸才开口说道,“那你洗快点,我们还要赶着回去。”
说完也不等宋御回答,转身又回到屋子里去了。
换好衣服便在屋内开始了巡航模式,上次时间匆忙都没来得及看看这里的布局。
逛着逛着发现这里除了院落和自己的院落一模一样外,连房间也是等比例缩小版。
记辞震惊之余还是决定打开衣柜看看,里面却整整齐齐叠放着几套婴儿服。
宋御刚进门看到的就是记辞举着个婴儿服上下打量的样子。
“你,哪来的衣服?”
被声音吓到的记辞一股脑将衣服藏在身后,看清来人后记辞闭上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怎么,老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别人面前啊!”
宋御盯着记辞沉默了半晌最后说到,“抱歉。”
“诶呀,行了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洗漱完了?”记辞把衣服丢了回去,关上柜门上下打量着宋御。
“嗯。”
“那走吧。”
两人收拾好屋内的东西再次和田婳他们告别后就骑着马回去了。
巳时初刻左右回到的刺史府。
忙忙碌碌收拾着自己的行李,直到出发回长安都没再说过话。
陈叙永他们站在门口和他们做着最后的道别,此去山高路远,再相见却不知是何年何月。
前半程的归途是寂寥的,常青的树木随着风声摇摆仿若离别的歌谣,莫名增添了些低愁情绪。
回到长安时已经四月初了,记辞身为伴读除了一开始宋御进殿复命时没跟着,其他时候基本就像个贴身保镖一般候在一旁。
这天记辞像往常一样帮宋御研墨,门口突然被敲响,记辞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去,宋御则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声“进。”
“……”记辞放下手中的墨条去开门,(这门窗也太隔音了吧,每次都是我去开门,我真有点好奇这窗到底是拿什么封的了……)
记辞一开门果不其然门外站的还是白七。
“怎么了?”
“正好,我就是来找你的。”
“找我?”记辞回头看了一眼宋御,后者刚好放下笔抬头朝这边看来,记辞犹豫了一会迈步出去反手关上了门。
“怎么了?什么事让你居然不去找他。”记辞双手环胸调侃道。
“什么啊,我又不是闲得没事干。”白七皱着眉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始翻自己的口袋,“喏,这有一封你的信。”
记辞放下手接过信震惊道,“我的信?谁寄来的啊?”
“不知道,你看看不就懂咯。”白七说完正准备走,又被记辞叫住了。
“诶!你去哪?”
“我送完信了,现在回去复职啊。”白七停下脚看向记辞,“怎么,舍不得我?”
“去去去,你们两怕不是这有什么毛病?”记辞指着脑袋摇摇头,“你两这脑回路真的是没救了。”
这下轮到白七双手环胸微后仰着向后靠,“那你想干吗?”
“你等我看完信再走,等会说我擅离职守怎么办啊。”记辞一边解释一边拆开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