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刚想上前扶住记辞却被青年抢先一步,伸出飞镖抵住长风的喉咙,“我劝你最后不要动了哦。”
长风下意识的咽口水,喉结贴着飞镖冰凉锋利的尖端上下滑动,又痒又疼,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我说了别动,听不懂吗?”青年面目狰狞抬起脚一蹬。
长风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推倒至地,又被青年踩住胸口,抓起衣领将人往上抬了一抬,“这下学乖了吗?”
“你,嘶,你不是骨折了吗?”长风抓住青年的手试图能抵消点力道。
“哈,你们那个庸医,怎么会懂我们的身体。”青年脚下又用力了几分,“少说废话,不然我就先送你上路。”
“喂,莫法纳别冲动啊,”另一个人动作怪异地蹲下来,仔细打量着记辞,“吓到我的老朋友可就不好了啊。”
“茯斯特你到底想干什么?”记辞眼神坚毅声音却微不可察的颤抖着。
“嗯,好问题。”茯斯特摸着下巴佯装思考,“不如你来猜猜?猜对了我就痛痛快快的送你去和你的部下团圆,猜错的话就让你体验一下他们的快乐,怎么样?”
看着记辞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茯斯特笑了,颇有种报仇成功的快感。
还没等他下一步动作,远远又有一道声音传来,“将军,这里还藏着个人,我看她手里还有武器,说不准是一伙的。”
记辞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只听茯斯特啧了一声,命令那人上前来。
记辞挣扎着想从地上起来却被茯斯特踩住肩膀往下踹。
“哟,反应这么大?”茯斯特抓住妇人,命令那人看紧记辞,笑着把玩搜刮来的短刀,“把自己的短刀都送了出去啊,怎么两年过去了还是没变啊,我帮你回忆回忆好不好。”
话音刚落,短刀也从妇人的胸口拔出,一时间鲜血飞溅,视线逐渐模糊与记忆重合。
“如果不是你心软送莫法纳回来,她也不会这样了。就像两年前,如果不是因为你担心粮草,带队去抢救他们也不会死了。都是因为你啊。”
茯斯特的声音伴随着嗡嗡声在脑子里无限放大,就像两年前的那天。
四周浓烟滚滚,明亮的火光冲破天际让人无法忽视。
巡航的士兵跌跌撞撞的冲进营帐,“将军,不好了!粮仓着火了!”
正在低头写行军日志的记辞猛地站起来,“什么?!没派人去灭火吗!”
“秦副将已经带了两百人去,但是到现在火势还没扑灭,反倒更大了!”
记辞急忙跑出帐外,看着西边不断升起的浓烟,眉眼压了又压,“去叫长明集结第一支队,我们去灭火。”
“将军,您可不能去啊!”侍卫看着记辞焦急道。
“在军队必须服从命令!”记辞眉头压得更低。
“是!”侍卫立刻站正,随后皱着眉快速跑开。
不出半刻,空地前集满了人,长明小跑着朝记辞靠近,“报告将军,第一支队共计两千人,现已全部到齐!”
“好,立即出发,秦穆他们应该大致分好隔离带了。”记辞说罢翻身上马带着人向粮仓去。
长明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原本粮仓的火势不大,五百精锐绰绰有余,可如今已经过去一柱香,却不见火速减少。
只怕是凶多吉少,这粮仓足够大军在关键战事数月的伙食,沈安才不得不集结暗影前去援助。
长明冷静下来,将大致观察到的情报逐一分析,“将军,起火的位置位于中段,我们现下可能无法完全扑灭了,最有效的只有建立防火带了。”
“嗯,你带一千人马去建隔离区,抢救其余粮草,我去控制火势,切记要快。”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闯入火区,地上已经有不防火带的雏形,却不见人影,记辞心里的不安更甚。
依照计划兵分两路,记辞指挥着一批人搬水灭火,自己带着另一队铲沙石灭火,全然没注意到身边的人正缓慢减少。
直到长明的声音从远处摇摇传来,“将军,防火带,已经,建好了……”
记辞稍微松口气,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加快,直到再也没有水送来,沙石也渐渐见底记辞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还没来得及思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觉颈间一痛,双眼一黑扑进浓烟之中。
身上传来阵阵痛意,记辞手脚被禁锢,被凉水浇透的伤口不断收紧,脚腕处又有新的痛感。
视线逐渐清晰却莫名给世界染上了淡淡的红。
“老大!他醒了!”面前的人兴奋的叫着,又忍不住转到手腕狠狠扎进腹部。
“咳!”记辞只觉胸腔有什么东西抑制不住地往上窜,瞬间猛咳几声,喉咙也被腥味占据。
只觉喉咙发紧,全然感知不到四肢的存在,只能死死的盯着前方,脚步悠闲的身影。
茯斯特笑得阴鸷,一脚踹开记辞身前的人,“下手轻点,不然没有观众可怎么办啊?”。
茯斯特手中的东西随着他的步伐晃动着,像是一颗球有规律的来回摆动。
记辞的眼睛瞬间瞪大,连刚刚浇在身上的水也变得黏黏糊糊,有些地方变干连带着脸上的皮肤都变得紧绷。
“秦穆将军!”长明的声音在记辞耳畔响起,嘶哑又哽咽与往常截然不同,记辞先是轻微摇着头,最后抑制不住地变成了甩头,想要将那些想法抛之脑后。
可茯斯特脚步不停笑得更大声,将那东西放到两人面前,像是摆动着催眠的怀表,嘴里不停的发出“嘀嗒嘀嗒”的响声。
“怎么了?不认识吗?”看着记辞和长明始终紧锁眉毛,茯斯特骤然压低声音,将他往后一抛。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如果你们能拼出正确的样子我就让你们带他走怎么样?”茯斯特笑着拍拍手。
他的手下立马推出一个大桶,将里面的东西倾倒而出。
记辞感觉到身旁的人在轻微的颤抖着,自己只得强压心中的恐惧,恶狠狠的看向茯斯特。
“怎么?不服?”茯斯特嗤笑一声,抓起记辞身旁的另一个侍卫,当着他们的面,将刀狠狠刺入,转动,用力一划。惨叫声响彻天际又很快归于寂静。
“哈哈哈哈哈,那我就给你们加点难度吧哈哈哈哈。”
记辞死死咬住下唇,想要站起身,却被身后的敌方猛踩膝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啧,让你起来了吗?”
长明深吸一口气,躬下身子,强忍身体的不适,挪动膝盖向前移。
“长明,不要!”
“呵,就你话多。”话音刚落记辞的肩膀猛地受力,向一旁倾倒过去。
长明回头看着记辞,紧抿唇畔,眼里的情绪蹂杂在一块。
将军,我们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只有活着才能替他们报仇。
记辞艰难爬起身,隐下心中的情绪,攥紧手,学着长明的样子,向前挪。
长明和记辞手被束缚,只能用头轻拱着秦穆,不知是谁先起得头,亦或是想到曾经的时光。
肌肤相触的瞬间,泪珠顺着眼角滴落在秦穆身上,红点子砸到身上瞬间消失不见,连带着原本通红的世界也变得清明许多。
“干什么摆出这种表情,本来我都想留你们的。”茯斯特不满的拽起长明连下数刀。
双眼猩红露出可怖的笑来,长明看着记辞被茯斯特丢回秦穆身边,随后迈开步子朝记辞走来。
“咔嚓。”房梁的木头终于不堪重负的倒了下来,阻隔茯斯特的脚步,“啧。”
看着眼前骤然接近的亮色,记辞笑了。
若是就这么跟着他们一起去也不错,起码我们还在,我还能跟他们一起喝酒……
以至于茯斯特的话都变得软绵绵的,“留……一命,……再见的话……我……”
再见吗?是啊,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睡醒了就能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