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换名字了。
霁禾,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三个名字。
在神社的日子和之前在吉原的日子相比精彩程度要黯淡很多,但却是少有的让人能够全身心放松的地方。
我没有什么向上爬的野心,或者说,我现在所处的地位对我而言已经是我可以承受的最舒适的范围,满足了我百分之八十的需求。也因为我这种得过且过的态度,这几年里我基本上都被安排在神社里面打打杂,偶尔有机会在祭祀上跳神楽舞,然后经常和不同的阴阳师等宗教人士一起执行外派任务——去火之国每一个地方的地方神社跳神楽舞祈福祭祀。
祥和的仿佛我人生经历过的十几年的波澜起伏都是一枕黄粱,一些不那么重要的错觉。
“再过两天就有车来带领你们这一批八乙女就回到原本的城池。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吗。”幸地问我。
她是这里的资历最老巫女,也是上一届神社拥有者鹿念的继任者,同样也继承了她的形式,对我很好,好到远超过了一个掌管着最大神社的巫女对下级的关心与爱护。
好到像弥补什么一样。
“我不知道。”我立马回答,“随便找一个阴阳师组队浪迹天涯……吧。”
不是刻意为了激怒什么,而是我已经完全不知道未来应该如何走。
我的运气向来不那么好,在这三年间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出门,找阴阳师,算命,然后听他们大同小异毫无新意且模棱两可的所谓预言,所谓用他们的“第三只眼”看到的关于未来的只言片语。
听得人耳朵都要起茧子。
时间一长,这个圈子里便若有若无的传着不指名不道姓的流言。
当然是关于我的。
不过我刚好比较擅长应对这种恶意,也算是专业对口,对付这样的事情不是多难的课题。
鹿念幸地长久的盯着我看。那双因为上了年纪而无波澜的眼睛像平静的深潭,缄默着,等待着。
“霁禾。”她开口。
“我在,鹿念巫女。”
她接着盯着我看,用近乎可以称为凝视的目光,像缓慢流淌的类似蜂蜜的粘稠质感。“祝贺你,你即将获得自由了。”
她再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柔软的不像话,带着某种神性。
“你这样的人,不该被神社所束缚……或者说,你本可以不在这里,却被我们的强求和索取留下。”她接着说,“我不能再阻止下去,这是错误的决策,是失去准则的判断。”
“……我当然知道。”我似笑非笑的扯动面部的肌肉露出一个表情,“毕竟也没有人能阻止我。”
上一个企图让我变成专属工具的那个人还在他的屋子里打着哆嗦央求我去庇护。
当然是那个被家里惯坏的恃宠而骄的废物。
谈话不欢而散。
我在说完这句话后便起身离开,也看不见身后那位年长的巫女究竟是什么表情。
我不是什么煽情的人,也讨厌说话云里雾里的谜语人,在离开吉原进入神社之后这一点也和我的脾气一样变本加厉的长起来。
——像是被过度压抑之后产生的激烈的逆反,所以选择拼命耗空掉自己的能量,以此来反对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我在反对什么?
我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这么焦虑?
因为一直在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