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时间过得格外快，转眼就到了冬季。

五条悟把手插进口袋，说话间呼出一团白气：“啊——我要闹了，我真得要闹了，明天就是我生日欸，一年只有一次的重大节日！为什么这么冷还要出来做任务啊！”

他踢了一脚路边的积雪，溅起一片雪沫，满脸写着“不爽”和“快哄我”，北山辅助监督缩着脖子跟在我们身后，离五条悟远远的，生怕被波及。

我往手里哈了哈气，然后往五条悟身后躲了躲，试图用他高大的身体挡住风：“咒灵可是不会管你过不过生日的吧。好啦，应该庆幸任务是今天，要是明天可是就不能好好过生日了。”

自从入秋以后，我就被允许可以做一些任务，但是悟和杰为了我的安全，通常都是他们做任务时把我揣上一起。

“是明天的话就更可恶了吧！”

夏油杰走在他旁边，深色制服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羽绒服，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悟，抱怨也没用。这个任务描述有些奇怪，辅助监督说附近的‘窗’观测到的咒力波动很不稳定，时强时弱，甚至偶尔会消失，怀疑可能有结界或者特殊术式存在，点名需要我们来确认一下。”

“就像泠说的，确实应该庆幸不是明天。”

杰看见我往悟身后躲的动作，忍不住笑了笑，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给我围上，自己则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围巾。他补充道：“而且，尽快解决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晚上预定的生日前夕大餐？我记得你好像是搞了一个这个。”

“那是当然的！”五条悟立刻被转移了部分注意力，但依旧不满地嘟囔，“那可是家超——难订的店，我今天晚上一定要吃掉好多甜品，不然都对不起我在生日前夕受伤的心灵！”

我跟在两人身后，听着他们一如既往的对话，忍不住笑起来，拢紧了杰给我围好的围巾。寒冷的空气让呼吸都有些刺痛，但任务就是任务，咒灵可不会管你冷不冷。

这次的任务位于东京近郊的一个废弃社区中心。据说几年前这里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之后便逐渐荒废，近年来更是传闻不断，最终引起了“窗”的注意。

越靠近那栋孤零零立在雪地里的老旧建筑，周围的空气似乎就越发寒冷，连五条悟都稍稍安静了下来，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啧，”他撇撇嘴，“有股让人不舒服的臭味。杰，放个小东西进去看看？”

夏油杰点点头，掌心咒力涌动，一只外形类似蝠鲼的小型咒灵被释放出来，悄无声息地滑入社区中心破败的大门，消失在昏暗的入口处。

我们三人等在门外，警戒着四周。寂静笼罩下来，只有风声呜咽。

过了一会儿，夏油杰的眉头微微蹙起：“不见了。”

“什么意思？”

“我和我的咒灵之间有联系，”夏油杰解释道，“但是就在刚刚，联系被断开了。”

“死掉了吗？”五条悟若有所思。

“不确定，不太像死掉的感觉，具体我也描述不上来。”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五条悟活动了一下手腕，苍蓝色的眼眸里燃起了兴味，“直接进去看看吧？反正不管有什么，统统轰飞就好啦～”

“别太莽撞，悟。”夏油杰提醒道，但显然也做好了准备。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拉住这两个人：“还没放帐啊，不要这么迅速OK？”

北山先生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竖起手指：“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他把帐放下，对我们三人深深鞠了个躬，“祝君武运昌隆。”

话音刚落，五条悟率先迈开步子，大大咧咧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一边回头叫我们：“走了走了，速战速决！我的生日蛋糕还在等着呢！”

我和夏油杰对视一眼，迅速跟上。

社区中心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霉味，地板踩上去发出嘎吱声。阳光勉强透过脏污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块。

五条悟的眼睛微微闪烁着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哦？咒力残秽很杂乱啊，而且……居然还在移动。像是有好多只弱小的家伙在到处乱窜欸。”

突然，左侧走廊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那边！”夏油杰低喝一声，一只体型硕大、长着尖锐喙部的咒灵瞬间出现，朝着声音来源疾冲而去！

然而，咒灵冲入走廊拐角后，却像是撞上了一团无形的棉花，咒力波动猛地一滞，随即迅速减弱、消失了。

“嗯？”夏油杰脸色微变，“被干掉了？不对……是联系被强行切断了？”

“有意思～”五条悟反而更加兴奋，指尖已然泛起蓝色的咒力光芒，“看来不是杂鱼聚会啊。”

就在这时，我们四周的墙壁、地板、天花板上，如同晕开的墨迹般，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无数双空洞漆黑的眼睛。它们大小不一，密密麻麻，全都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我们，充满了令人不适的窥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