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小孩儿看了眼黑板上写的产品，又摸了摸自己裤兜里剩下的两个金钢镚。

“哎呀！没带够……叔叔下次见！”

一蹦一跳的小孩消失在巷子拐口，也不知道哪户人家的。陆间再回头，街上已经开始人头交错了起来……

……

“哎哟，报名之前怎么不知道学戏这么难啊……”

街市熙攘，中间挨着走两个穿学徒服的女人。一个神色空洞，一头蓬松的灰发被全部结结实实扎在脑后，另一个神情灵动，但眼睛总像是不能完全睁开似的，看起来有些懒散轻佻，头上还插着团红珠的钗子。

天不亮就起床，被师傅从床铺里提溜起来练基本功，那师傅的脸黑得跟谁都欠她金币似的，连崔红珠抛媚眼都无动于衷：“可算是瞅着个由头溜出来了！糖人……糖人，师傅偏要买个糖人做什么？”

想到那个板着脸的女人，和与成人世界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糖人，崔红珠就忍不住俯仰笑出声：“咯咯咯咯咯……莫不是这老家伙也想试试返老还童的滋味？”

说到“返老还童”，崔红珠突然凑近了雾芜的耳边，嘴唇轻吐：“听说……这世上还有专门扒漂亮女人皮囊永葆青春的诡，戏院又专门招的年轻学徒……”

“你猜……”

“……”耳边有点痒，雾芜头往旁边一歪，“江师傅虽然严厉点，但身上气息干净，应该不是那种无可救药的诡……”雾芜一本正经分析得头头是道，但显然不是崔红珠想听的。

“切。”没吓到人，崔红珠白眼一翻，只好又扭着腰站了回去，转头一看，“哎，你瞧！那是不是就是糖人铺子？”

……

几乎是一瞬间，街上的空位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被新冒出来的摊位占满，密密麻麻的人从居民区流动向街市，然而虽然人来人往，陆间的摊位前却是久久无人问津。

就在他又开始试图思考自己到底什么环节出问题的时候，摊位前终于来了人！

“老板……你们最便宜的……黄瓜汁来一份……”

和多数正常着装的镇民不同，陆间摊位前的这个客人浑身都被裹在黑布里，像是什么被江湖仇杀的剑客，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周波在街上看了许久，最终才决定在陆间的摊位前迈出这一步。

他现在身上没有积分，也就买不了调查员商城的抗污染药品……今天刷新的任务，需要在街市上进行一次交易，他看来看去，还是选择了陆间……

他不知道为什么陆间也再次出现在了这个副本……但他在上个副本看到过江笑七……对，江笑七和他在离开农家乐的大巴车上打过照面，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认出对方原来也是调查员……

对……

重度污染让他的思绪都处于混乱之中，要不是上个副本结算的奖励让他稍微提升了一些自己的实力，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副本未开启的几天……

现在……当务之急……是……完成任务，兑换药剂！！

照理来说，一般调查者初期获得的奖励，无论是任务奖励还是通关结算，大多都以积分或道具为主，一般只有中高级甚至资深调查员才会逐渐接触到金币领域。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上个副本只是R级，但通关结算的时候却奖励了金币……

不过这倒是无形中帮助了他。

“给。”

用完好的左手交付了５个金币过去，指尖却一直在发抖。

“好的客人！”

陆间翻开小料格盖子，从里面夹出一根活蹦乱跳的黄瓜，放在榨汁机上。

白色的肋骨合拢，像吸管一样开始吸吮瓜体内的汁液。

“啊……”黄瓜的叫声逐渐微弱，饮料杯的液面也逐渐升高。

再来一勺早就备至在一边的黄绿色水液——小水洼出品，一杯新鲜的黄瓜汁就备餐完毕。

“幸惠，下次再来～”

奇怪的黑袍人带着黄瓜汁离开，迅速淹没在人海里。

旁边一直用余光注意着陆间这边的客人和商贩，在目睹了陆间铺子送走了第一个客人的全程后收回目光，心里都各自有了盘算。

“砰！砰！砰！”卖鱼贩子一刀一个剁着鱼头，心思却早就飞到陆间铺子上去了。

那间铺子好像也是卖吃的？规则似乎并不危险……

那绿绿的汁液是什么？看起来似乎比鱼头要好吃……

两人宽的台面上躺着半人长的鱼，鱼身和鱼尾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是鱼身之上，原本应该是一个硕大鱼头的部分，此时却像是长满了瘤子疙瘩，仔细看才能看出是一个个畸形的小鱼头……

鱼贩子一刀一个，每一刀的落下都能准确带走一颗鱼头，然后直接用带着黑胶手套的手拿起鱼头递给客人。

摊主和客人一个卖一个买，但显然心思都已经不在鱼摊上了。

深绿色的血水沿着砧板流在地上，几个小孩趴在桌子底下用嘴巴接着桌面上流下的血水，抢不到的更小的孩子就趴在地上，舔着地上的残余的水。

“唉唉！小孩！干嘛呢！这玩意小孩吃不得！！！”

刚把剁好的鱼头装兜里递给一个客人，鱼贩转头就看见这一幕，连忙心惊胆战地呼喊把孩子赶跑。

可惜她发现的太迟了，孩子们一个个都已经吃得肚子浑圆，见鱼贩作势要赶，尖利的笑声响起，浑圆的小眼睛扫过侧边陆间摊位的方向，再一转身就淹没在人群里了。

鱼贩叹了口气，扶起桌子底下被撞翻的告示。

「１０岁以下孩童禁止食用本摊位售卖鱼品，违者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