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侧妃向来柔顺恭谨,虽与王爷并无夫妻之实,但她乃是皇后所赐,专门负责照顾王爷的生活起居,王府大部分庶务也都是由她暂时打理。
平日里,她与王爷交谈甚少,此番却突兀现身,语气中还隐隐透着一丝得意,这让浮千楼心中涌起不安。
可他同样疑惑,自己如今身体孱弱,在王府中虽身份尊贵,却也无力掌控局势,更谈不上对谁构成威胁,柳侧妃似乎没必要,也找不到理由来针对他。
“所为何事?”浮千楼沉声问道。
柳诗瑶轻轻理了理耳畔的珠翠,那是太子前些日子赏赐给她的。目光触及眼前之人,她才想起对方视力不佳,不禁略带惋惜地放下手,开口道:“王爷,您的旧部们意图谋反。”浮千楼身形一僵,瞬间愣在当场。
“前些日子东厂密探探听到的消息,他们已暗中筹备许久。”柳诗瑶继续说道。
浮千楼在震惊之余,心中涌起一丝忧虑。他刚要追问,便听到柳诗瑶幽幽叹了口气:“只是……”
“只是?”浮千楼神色一凛,追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您怕是无力阻止了。”柳诗瑶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浮千楼怒喝道:“柳诗瑶,你休要胡言!”
他剑眉竖起,眼神如电,尽管身形病弱,却依旧气势迫人。柳诗瑶刹那间也不禁心头一颤,寒毛直立。不过转瞬,她便强自镇定下来,轻笑道:“这可不是我一人捏造的,鬼面将军。”
“鬼面将军”四字出口,浮千楼心中一沉,他沉声问道:“你知晓何事?”
“该知晓的,不该知晓的,我统统知晓。王爷,虽然你韬光养晦,文能高中探花,行军打仗更是不在话下,如此惊为天人的良才,您说,太子怎会容得下您呢?”柳诗瑶冷笑道。
浮千楼一时语塞。
皇后娘娘的兄长在未做丞相这等朝堂重臣时,与大齐所有的世家大族并无二致,甚至已现颓势。
二十年前,秦家嫡女入宫为妃,与皇后同期临盆。皇后诞下太子浮千羽,不久后,贵妃生下二皇子浮千楼。
按理说,太子之位本应传于浮千羽,然而浮千羽自幼体弱多病,太医断定他难以活到成年。
而皇后怀孕时孕相不佳,太医诊断说她以后难以再孕。若浮千羽夭折,皇后兄长及家族在朝中的势力将岌岌可危,再无出头之日。
皇后思来想去,做了个冒险至极的决定。她向贵妃允诺,以秦家人封官进爵为条件,让浮千楼顶替浮千羽,而浮千羽对外则宣称是浮千楼,因先天不足被送去道观修行。
于是,浮千楼便以浮千羽的身份成长,虽为贵妃所出,却在皇后的抚育下长大。
在皇后的循循善诱下,他从小就对未曾谋面的哥哥心怀感激,努力学习各种知识,钻研兵法谋略。
十六岁时,他瞒着家人参加科考,在乡试、会试中崭露头角,最终在殿试时被父皇认出,获皇上亲封探花郎。其才名,恰似春风拂过大地,迅速传遍大街小巷。
京城的文人雅士,无论宴饮集会还是诗社雅集,皆以能与浮千楼共论诗词、切磋文章为荣。他所作的诗赋,常被人争相传抄,或张贴于书斋,或吟诵于学堂,成为众人学习模仿的典范。
街头巷尾,百姓们也时常谈及这位风度翩翩的探花郎,夸赞他不仅文采斐然,容貌更是出众,气质温润如玉。那些闺阁女子,更是将浮千楼视为梦中良人,只盼能一睹其风采。
就在此时,送去道观“养病”的浮千羽回来了。浮千羽并未夭折,反而顺顺利利长到了二十岁,看起来英气勃勃,健壮挺拔。于是,一切又重回正轨。
浮千羽面见皇上后,顺理成章成了太子,而浮千楼也回到了原本身娇体弱、养在道观的二皇子身份。
浮千楼没有任何怨言,毕竟他占用皇兄的身份已久,他所取得的一切成就,在他看来都是皇兄让给他的,他心中满是感激。
为防今日这类状况发生,皇后早有安排。她宣称有高人解命,为保太子健康成长,在成年之前,太子需戴着面具辟邪。
因此,浮千楼此前一直以面具遮面,根本无人知晓浮千楼的真实模样。而归来后的浮千羽,在皇后的精心谋划下,成功摘下脸上的面具,摇身一变,成为了当今才名远播的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