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谁大半夜遛狗,小区外几声狗叫。
他压着眼皮,光映出他侧脸。
光影错落。
路陈驰低头,睨着眼瞧她,那双三白眼显得更张扬凌厉了。
她力气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路陈驰另一只手不得不抵住柜台,绷紧了脊背流畅利落的肌肉,手背上也爆出青筋,才勉强隔开了两人距离。
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阴影下。
暖光在墙角落了一地阴影。
虚张声势的行为,许一寒觉得好笑。
她也确实笑着看他。
美式健身和拳击实战是两个概念。
“哥……”
外面路珠明突然叫了声。
“给我绑头发,明天我要这个发型。”
“…………还在练。”路陈驰朝路珠明的方向偏了下头,“你没看到那头发只绑了一半?”
许一寒点到为止,松开了手。
路陈驰也放开了手。
“你用我的头发绑不也一样,我想看看绑起来好不好看。”路珠明说,“万一明天不适合呢,那你不是白练了。”
“……行,我给你绑。”路陈驰无语,转头洗了手,趿拉着拖鞋出去给路珠明绑头发。
客厅开了盏暖光灯,牙白的光,蒲公英似的绒绒蓬蓬。
许一寒出来就看到路陈驰给路珠明绑麻花辫。
“亮晶晶的发带绑怎么样?”
路陈驰说:“……不行,用带了大蝴蝶结的皮筋扎丸子头会更好看。”
“我记得放在卧室了,”路珠明说,“哥,等一下,我去找找。”
见路珠明进了屋,路陈驰看了眼许一寒,说:“你放心,不会外传。”
……况且这事儿怎么外传,他逢人就说许一寒曾用名和飞鸿腾达有关?
还是说她爹犯过罪?
路成驰想到这就笑起来。
说实话挺后悔的,当然还觉得好笑。
他因为这点事儿像个小屁孩一样和她杠上更好笑。
………许一寒估计就因为网暴的事儿,有些敏感……甚至过于敏感。
他脑抽了才和她计较。
许一寒说:“……刚才的事,抱歉,最近我情绪有些激动。”
“没事,没必要道歉,”路陈驰叹口气,抓了把头发,“能理解。”
“哥,是这个吗?”路珠明找到蝴蝶结从卧室里出来。
“对。”路陈驰说,“你拿过来。”
许一寒看着路陈驰接过蝴蝶结,又开始给他妹编辫子 。
手机叮地一响。
阎之之发来的消息,就两字 。
【李璃回宿舍了,今天谢了啊。】
许一寒知道阎之之又生龙活虎了,笑了笑起身:“十点半了,我回去了。”
“要不要我送你?”路陈驰手里还握着路珠明头发。
路珠明望着许一寒。
“……也没多远,打个车就回去了。”许一寒说,对路珠明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路珠明也给她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行,”路陈驰说,“你路上小心。”
出小区时,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许一寒拿手机点了打车,等了大半会儿司机才过来。
到租房,阎之之还没睡,灯大开着。
许一寒换了鞋到洗漱台刷牙洗脸。
洗完脸她转头拿洗脸巾,阎之之抱着胳膊抵在墙上一脸微笑地着看她。
“……怎么了你?”许一寒吓一跳,“杵在这,盯得我慎得慌。”
“李璃说,那些炸鸡都是你告诉她的,”阎之之笑着说,“谢了啊。”
“你不是在手机上都谢了吗,”许一寒笑了笑,拿毛巾擦脸,“多大点事,还谢两次。”
阎之之笑了会儿说:“我去睡了啊,明天还有个兼职。”
“睡吧,”许一寒笑着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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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路陈驰住房。
暖暾的光落下来。
水嘀嗒一声。
路陈驰随手关了水龙头。
“哥,哥………”
“路珠明,你又有什么事?”路陈驰转身,挺无语地说,“有话快放。”
“哥………”
声音从背后冒出来。
水池里又响起嘀嗒声。
路陈驰偏了下头。
碗池里汪着一池子红,托着光,映出他脸。
“哥……”
路陈驰抬起眼皮。
血水从洗碗池里满溢而出,丝丝缕缕般,春藤绕树似的,在白瓷砖上蔓延生长。
有婴儿的啼哭。
摧枯拉朽一路漫过来,整个世界都是铺天盖地的啼叫。
他瞳孔紧缩。
地板上沾染的猩红,漫延着沾到了他脚。
“……哥。”
灯光炸亮,路陈驰猛地睁开眼,操了声下意识抬起手挡住眼睛,喘着粗气。
手还在抖。
“……哥?”
路珠明把手从卧室灯开关上移开,打了个哈欠:“今天阿姨放假,再过半小时就要上课了,你还没给我扎头发。”
“……知道了。”路陈驰从床上坐起来,没声好气地说着看了眼时间。
七点。
他抓了几把头发:“你先出去,我换个衣服就给你绑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