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怎么样?许一寒同意了吗?】王磊发了条消息。
路陈驰拎起手机瞧了一眼
昨天那事儿,路陈驰没对任何人说。
王磊也不知道他和许一寒闹了矛盾。
路陈驰抬起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打篮球么?】
--
篮球猛地摔上蓝板,砸出啪地一大声,简直震天响。
路陈驰像要把这几天压抑的焦躁和烦躁都发泄在篮球上。
篮球在篮筐蹦了几下,又晃了圈儿,落地上滚远了。
王磊把球捡起来。
“……许一寒拒绝你了?这么大火气。”
脸上的汗落下,路陈驰抬手随意擦了擦,过去拦球。
王磊把球换到右手,一个闪身,投向篮筐。
……没中。
篮球在筐上晃悠几圈,落下了。
路陈驰笑了声:“你技术也不行啊。”
“我是打久了……歇会儿。”王磊把球给路陈驰抛过去。
王磊坐到旁边椅子上,一边靠着椅子:“……路陈驰,说实话,我不是不懂你,之前李璃拒绝我,我心里也是拔凉拔凉的。”
“我们同病相怜。”王磊说。
“……我又不是你,和你情况不一样。”路陈驰冷笑一声,把羽绒服脱下来,丢给王磊 ,继续练投篮。
“哥们,我是好心安慰你。”王磊接着他衣服,被他说得话一噎,没声好气地把羽绒服甩椅子边上。
路陈驰练投篮,一个又一个,篮板震得轰天响,都没投中。
路陈驰知道他这会儿有多心浮气躁。
他不清楚王磊知不知道许一寒□行为偏好,也不清楚王磊是不是故意和许一寒一起来骗他。
但清楚了他又会怎样?
他不知道。
本来就烦,这些未知更是压得路陈驰情绪烦燥,完全静不下来心。
他又投了一个,还是没中。
路陈驰窝火地走到王磊座椅旁边,拎起瓶矿泉水,往肚里灌水。
冬天的冷水下肚,他整个人像浇了盆凉水,冷静了不少。
“………你对gril boy了解多少?”路陈驰擦了汗问。
“什么gril boy,”王磊说,“女孩男孩?”
“GB,”路陈驰说,“你对gb了解多少?”
“啥意思?”王磊茫然。
“一种非传统的关系模式。”路陈驰看了会儿王磊,随意解释了句。
“没了解过,”王磊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前几天在网上刷到的,觉得稀奇。”路陈驰说。
“哦哦,”王磊有些懵,见路陈驰不搭话了,他怀疑地问了句,“………路陈驰,你和我说这些是为了显摆自己见多识广吗?”
路陈驰无语了。
……一方面是对王磊强大的智商,一方面是对自己。
……有时他真想自己没见这么多,识这么广。
“我以为你知道,随便问问。”他坐下来,敞开腿,手腕搁膝盖上拧紧瓶盖。
“……确实挺随便的。”王磊打开手机刷游戏日常任务。
路陈驰已经懒得和王磊搭话了。
他看向远方。
有几个小屁孩在对面足球场踢足球。
路陈驰瞄了眼王磊,拎起那半瓶矿泉水起身:“……我下午律所有事,要先走了……你接着玩。”
王磊注意力放在了游戏上,也没听清,囫囵应了声。
等做完任务,王磊叫了声路陈驰,刚要问他为啥不为啥不继续打篮球,才发现四周空无一人。
他抬头张望了圈,只看到路陈驰随手脱下的羽绒服。
王磊这才反应过来路陈驰说的啥。
他盯着那衣服,想了半天。
半晌,他给许一寒发了条消息。
【你和路陈驰闹矛盾了?】
【严格来说,不算矛盾。】
许一寒刚好在玩游戏,看到王磊消息回了句。
【那他为啥不待见你。】
王磊问。
……那是他阳刚之气作祟。
许一寒想。
王磊又发了张照片给她。
【路陈驰约我打篮球,回去时忘拿衣服了,你有没有空,我把衣服给你,你帮我还回去。】
--
【你衣服忘拿了,我还有兼职,刚好许一寒没事干,她帮我把衣服还你。】
路陈驰收到王磊消息时人在律所,已经发现自己衣服忘拿了--好几个同事问他穿一件毛衣冷不冷。
路陈驰手指戳了几下屏幕,给王磊发了个咖啡厅定位。
【律所还有事,你让她把衣服放到前台就行。】
【好。】
其实律所远没有这么忙,路陈驰一直拖到下午六点半才下楼去咖啡厅。
这点咖啡厅一般没啥人。
到咖啡厅时,已经快七点,路陈驰没想到许一寒还在。
许一寒把他衣服放手边,看着他衣服,隔一会儿低头喝口咖啡。
路陈驰没进去,但也没走,就站在橱窗外的角落看她。
进去了,许一寒只会笑笑,问他:……考虑得怎么样?
她只要结果。
路陈驰觉得许一寒在这方面有种天真的残忍和直白,好像一切本该如此,全然不考虑他的想法。
……许一寒完全不知道,她几句话,让他这几天过得有多痛苦。
每次想到这,路陈驰都恨不得把许一寒千刀万剐,恨不得把她拆骨入腹。
……更恨不得把她压在身下,替她父母重新教育她,把她思想拨回正规。
许一寒说她偏好gb时,路陈驰就觉得荒谬。
他第一反应是许一寒在骗他,她不想和他在一起,所以编了这么个古怪又奇葩的理由来骗他。
路陈驰这辈子受到的教育,接触到的人,都在告诉他,许一寒坚持的关系模式是种错误。
……他看着许一寒又低头喝了杯咖啡。
虽然拿着勺子,但她头微微低着点。
每喝一口咖啡,她都在微笑。
路陈驰看了半天都不懂许一寒为什么笑。
……不懂,他也没走。
……他衣服在这儿。
路陈驰等着许一寒走。
因为要等她走,他不得不在这儿盯着她,不得不任由她浪费自己时间。
他其实没许一寒眼中那么清闲。
律所的事……还有路家、路珠明,还有他母亲……
他在家,哪个家里,都不是受宠的人。
……从来不是。
因为不是,他不得不从国际学院退学到公立高中,去卷高考,靠自己考中了985才搏得他母亲一丝青睐……才搏得一些他本来就该有的资源。
严清之是个严苛到日常小事都一丝不苟的人。
为自己处境考虑,他也应该忙起来。
但是他任由许一寒浪费他时间。
甚至浪费了好几天。
也是这几天,路陈驰明白了。
……为什么古代事业有点作为的人都说女人是万恶之源。
路陈驰旁边走过个白领,喷了香水,身上味道浓得刺鼻。甜到发腻的车厘子腐烂味。
咖啡厅里,许一寒低头又喝了一口咖啡,看着他衣服,又微笑起来。
因为那阵甜到发腻的香味儿,路陈驰蓦然恍然大悟。
心猛地一颤。
他紧紧攥着手,手背上凸起了青筋。
她故意把他衣服放桌上,还故意放在咖啡杯旁……
她就是为了能在大庭广众下,名正言顺地闻他身上的味道……好像他衣服是什么令人痴迷的玩意儿……
………操。
就是这样天真大胆、直白露骨的引诱。
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他居然现在才看出来。
她对他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