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上沾了墨水,用洗手液洗几次也没洗掉。
这会儿饭点,洗手间没什么人。
路陈驰走到她旁边,找由头似的开了另一个水龙头,润润手。
许一寒用余光瞥了一眼他,没说话,继续洗手。
“……今天挺热闹的,”路陈驰搭话,“刚到病房就看到了阎之之还有她妹妹。”
“我妈喜欢这俩姐妹。”许一寒说,“她们来,我妈很高兴。”
严清之说阎之之有她初高中的风范。
每次看到阎之之,严清之就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朝气和倔劲儿。
路陈驰随意应和了声,关上水龙头,抵着墙站着,等许一寒。
许一寒把水龙头开得很小。
噼里啪啦的小水花跌跌撞撞地四溅,台子上都是水。
“……你上午打电话要说什么?”他问。
“也没什么,”许一寒说,“想着和你聊会天。”
“聊什么?”路陈驰笑了笑,“聊阎之之、李璃?还是聊你这阵子忙着照顾你母亲,没时间搭理我?”
许一寒继续洗着手:“你觉得我会和你聊这些,才这样问吧。”
路陈驰没吭声,沉默着。
过一会儿,他低头掏出打火机,点了只烟。
一声咔嚓的清脆,打火机冒着跳跃的橘红,映在他鼻梁处。
“……你对我有没有感觉。”他抽了口烟,开门见山地问。
“我怎么样想不重要,”他语气有些冲,许一寒笑笑顶回去,“……反正你都让我妈觉得你是我男朋友了。”
“你是因为这些不高兴?”路陈驰低笑了声,“吃我带的饭倒是挺开心的。”
“……饭钱多少?我转给你。”许一寒斜睨了他一眼,也没跟他废话,“还有上次影院的钱,都说出来,我转你。”
“又生气了?”他笑了声,“没必要,我也没必要和你吵。”
“………我这几天过得很不爽,”路陈驰说着啧了声,吐出个烟圈,“前几天和你打完电话,我又看了几次上次和你看的那个电影。”
“看一次就恶心一次。”
恶心一次他就想把她压在身下,教育她什么才是正确的□行为。
许一寒笑了笑,关了水龙头,几步走过去,湊进了瞧他的脸。
路陈驰把烟取下来,耷着眼皮看她,问:“怎么?”
“………我喜欢你现在的表情。”许一寒笑,把他手上的烟抽出来,“今天上午,之之来医院说你聚餐时状态不好,她猜我和你吵了架,劝我和你聊聊;我妈也是,你来医院送饭,她一口咬定我俩在谈恋爱……”
她说:“我这个当事人都还没开口同意,她们就都觉得我已经和你谈了一样。”
路陈驰听到这话气笑了:“……所以你在吃你闺蜜和你母亲的醋?”
“你能这么想那你挺牛,”许一寒无语地笑了,“……她们这么想是因为我对你的态度太模糊暧昧。”
“之之无所谓,但我妈保守,她现在还只是猜测你是我男朋友,她一但确定,”许一寒低头,抽了口烟,星星点点的橘红在她中指和无名指间闪烁,“你的家境、长相、亲戚、财产……都会被放到台面讨论,不出意外还要见你父母。”
她说到这儿皱眉:“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她住院,我根本不会让你见到她 ……”
“……我无所谓。”路陈驰注视着她眼睛,“许一寒,你妈要是想见我父母,那就见。”
“如果你嫌我们谈的时间太短,那就过个一年半载再见双方父母谈订婚。”
许一寒没吱声,压下眼皮抽了口烟。
窗外冷白的路光漫进来,隔老远落她身上,覆了层蒙蒙糖霜。
路陈驰看着她,郑重地说:“……许一寒,我喜欢你。”
有时候许一寒这三个字,脑子里稍一掠过,他的心脏就嘭呼乱跳。
路陈驰想起来都觉得神奇,他居然记得她身上许多细节。
他记得她微笑,记得她流泪………还有她白腻的颈子,侧头时下巴抬起的弧度………
许一寒偏好非常规□行为。
……他有多么喜欢她,就有多么希望她变得正常。
或许是畸形的家庭环境,许一寒才会变成这样。
上次和许一寒吵架,路陈驰愈发觉得许一寒性格像个孩子,想什么就做什么,不想搭理他就不搭理他……她对他的勾引,都那么直率。
路陈驰相信自己能教育感化她 ,许一寒能在他帮助下慢慢变好。
这像是一种拯救,哪怕许一寒会反感他,他也心甘情愿。
教育与被教育是一种天然合乎秩序的权力关系。
就像老师教育学生,父亲教育女儿,母亲教育孩子……还有丈夫教育妻子。
爱情和友情的最大区别在于□关系 。
路陈驰承认,他对许一寒有□欲。
他渴望名正言顺看到她眼神迷离时脸上的潮红;听到她喘着气搂着他脖子,叫他名字;触碰她的肌肤,触碰她的柔软……
源于生理本能的渴望,让他几乎无时无刻不陷入癫狂。
“……所以呢?”
许一寒笑了笑,冷眼看着他,直接了当地说:“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路陈驰,我们关系还没到谈婚论嫁这步。”
路陈驰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