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宋泊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神色冷漠。

或者说，看着她的嘴唇。

“真脏。”他薄唇吐出两个字，平常满含情意性感磁性的声音如今只剩冰冷。

沈心浑身一抖，不可置信看着他。

“既然你都不嫌脏，那么。”

沈心眼睛微微睁大。

宋泊简突出一个字。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在做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久久没有动。

宋泊简捧起她娇媚的脸靠近，桃花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一片深渊。

“听不懂吗？弯腰。”

沈心马上撇过头，表示出强烈的拒绝。

散落的一缕发丝垂下，晃荡中眼下的泪痣若隐若现，脸上残留的泪痕额外显眼。她的脸很小，宋泊简的手显得宽大，可以整个覆盖。

沈心的骨相其实很清冷，妩媚的是五官。她侧脸时下颚线的棱角，挺拔的鼻子，白皙的皮肤都构成了冷漠。

她在车上哭了，他知道，沈心脸侧向一边擦眼泪时他才终于有机会把视线放在她身上，他也清楚，沈心的泪不会是为他而流，至于更深，他不想去细究。

他不是不知道沈心那些换钱的小把戏，本来买各种衣服包包只是觉得她穿上会很好看，忽略了现金，或者说他总是下意识不希望用金钱去定义这场关系。

这三年相处下来的眼神，动作，他知道沈心是个走钱不走心的。

在大厅等了那么久，明明早就收到司机说送到的消息，却一直没看到她。

他没想到…沈心会这么迫不及待寻找下家。埃尔金斯能给的，他能给不起吗。

腻了？

宋泊简想苦笑，跟吃了罂粟一样，毒一点点浸入他的心里，戒不掉，忘不了。他不是没想过沈心的存在对他来说没必要，尽早离开才好。

在她面前，他从来都是最低的姿态。

僵持了很久，两人都不清楚时间的流逝，只是动作都变得僵硬。

沈心先动了，她侧回脸。

狐狸眼轻眨了一下。接着笑道：“我今天涂了口红，不太好吧？我怕弄脏你，这样……”

沈心在床上半直起身，手在身后拉下礼服的拉链，本就勾人的脸更显迷人。

“你帮我换下衣服，好吗？”

散落的发丝有些挡住她的脸，宋泊简因此没看到沈心眼神的冰冷。

这种事情不受控制，熟悉的人突然变得捉摸不透的感觉她早就经历过了，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看来一直依靠对方幻想不会有意外的想法还是太天真，太幼稚。

她低头，就这样吧。

但宋泊简从头到尾只是看着，沈心等他。

最后，他只是薄唇勾起嘲讽的弧度，转身离开。

沈心对此没什么表情，默默换好了睡衣。

之前和埃尔金斯邮箱的聊天记录她删除了，不过已经通过了好友能搜到。

她点进那个默认头像的好友，输入了一个字。

“好。”

跟谁一起都行。沈心撩了撩发丝，看向这个熟悉的房间。是时候说再见了，即使她一直都有这个心理建设，心里还是有点不舍。

她仰头，眸中泛起理智的冰冷。

手机还有未读消息，点进去是泽宛的。

“对不起，我是有目的接近你，但这都是因为我哥很怂啊，他一直都喜欢你又不敢接近……我只好帮帮了。”

“虽然是有目的的，但我真的很喜欢跟你玩，帮我哥也是顺便啊，你要不喜欢之后我哥都不会出现打扰我们，真的，我发誓。”

下面是四五个哭泣表情包。

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身边这么多人的？

沈心有点头疼，这个喜欢那个喜欢另一个冷漠。

但看着这些文字，沈心都能想象到泽宛打字时的真诚模样，她是个很热情的女孩。

沈心也同样真诚的回复：“嗯。”

泽川…她回忆了一下他的模样，这样的人，光是看外表可想象不出会喜欢她，看着很凶。

好了，不想了。之后事情还多着呢。

关掉床头灯，沈心睡觉。

第二天早上。

沈心简单地把头发挽了起来，穿着简单的白色睡衣出去吃早饭。

在餐桌前看到了宋泊简，她还以为他已经走了。

宋泊简在处理公事，平板上开着会议，他正戴着耳机一边听一边喝着牛奶，姿态优雅放松一如既往。

像之前很多早晨。

初时的阳光洋洋洒洒落下，别墅内的一切都蒙上细碎的暖色调，这样的光线下，所有都很美好。

沈心有些恍惚于这样的镜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