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
戚许笑了一下,瞥见手机上跳出一条三十多秒的语音消息提醒,点进去后习惯性先转文字。
扫过语音内容,来不及回复,又跳出一条新的。
穆憕敏锐地察觉出戚许手机边缘的翘起,识趣地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第一瓶药份量不算多,很快输完,戚许起身去叫来护士帮忙换药,而后没再坐下,和穆憕说了句什么,接着沿着输液大厅的玻璃门出去了。
穆憕没有听清,以为她是想去卫生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忽地反应过来指示牌上的卫生间不在那个方向。
哦,是想出去透透气吗?
攥紧手机的右手慢慢松开,穆憕挺直的后背放松,心想出去待会儿也好,视线随意落到右前方正在播放公益宣传片的大屏幕上。
大厅太吵,听不见屏幕里的人说了什么,只能看下方不断更新的字幕条。
可不知道是不是内容太过无聊,她没看清楚几行,脑子里不由自主又浮出了昨晚那些没能得到答案的问题。
说真的,她是想坦白的,只是缺了点勇气。
勇气……穆憕闭了闭眼睛,眼前黑暗的刹那,喝醉酒的穆升兀地闯进她发沉的脑袋里,像根扎进肉里的刺似的立在那,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
好像自己的生死大权被他给握进了手里。
被他握住……怎么能把主动权给他呢?他是穆升啊,给谁不行,要给他啊?
穆憕越想越来气,心底碾平的地方嘣的一声裂开缝隙,久违的怨念在心理和生理都不够强壮的时刻,逃了出来。
说冲动也好,说赌气也罢,总之等她回过神的时候,亮着的屏幕上,多出了两条消息。
[戚许,我想跟你说件事。]
[希望这件事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关系。]
消息迟迟没有等到回复,穆憕鼓出的勇气仿佛和她的左手背一样,挨了一针。
不同的是,左手的针眼是为了注射药剂,心里的针眼在漏掉勇气。
第二瓶药水剩下两指宽时,死掉的聊天框总算活了一下。
[稍等,我马上回来。]
穆憕望着屏幕,心里一震,不禁后悔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急了,转念又想到反正都是要来的,右手用力握了两下。
——怂个球!自刀怎么着也比被穆升刀强。
等了约莫五分钟的时间,戚许接着电话出现在输液大厅的玻璃门外。
距离有些远,看不清她口罩上方的眼睛有没有弯着,眉头有没有皱起,但望见她的那一刻,穆憕还是感觉到了她的不高兴。
戚许在生气,因为什么?谁惹她了?
用目光迎接她走来的这段距离中,穆憕不专心的猜测着,会是和裴家相似的安排,还是醒酒后不肯安分的穆升。
然而无论是哪一种,戚许都不可能给她答案。
收回每当紧张时就乱跑的心神,穆憕用眼神表示了下她的关心。
[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戚许挨在屏幕上的手指轻轻蹭了两下,没再靠上来回答。
见她摇头,穆憕继续打字:不介意的话,可以xiangwo__
聊天框上方的“正在输入中”刚出现,站在她面前的人,突然出声叫住她:“橙姐。”
穆憕抬头:“?”
戚许说:“你不是说有事要和我说么?”
“……”穆憕被帽檐和口罩遮得差不多的脸上闪过尴尬,她垂下眼缓慢点头,清掉输入框中的文字,重新编辑。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戚许的消息来得更快。
[是想说你是拉拉吗?]
穆憕打字的手一顿,抬起的目光撞上那对清冷的眸子,心脏被它的寒意冰得猛地一抖。
穆升到底和戚许说了。
赶在她坦白之前。
是刚才的那个电话吗?
穆憕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感觉有股浓烈的酸味钻进她的鼻腔,拼命往天灵盖里挤。
她的脑子和心都空白了,像被什么东西一键清空了,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给不出任何反应。
这一刻,她甚至有点庆幸自己的嗓子说不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