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都愿意和不喜欢的人，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

穆憕感觉有一股难言的委屈和不甘，堵在她的胸口不断涨大。

她不能接受戚许和那些人，为了除相爱之外的理由产生任何联系。

只是想象她都承受不了。

“戚许……”穆憕的声音颤抖，模糊的视线和无意识收紧的双手，终于在这一声难过的呢喃之后，有了变化。

而被抱住的戚许，显然比她更敏锐地察觉到她力气的减弱，垂在身侧的双手立即抬起，掐住她的腰腹两侧用力推开。

相贴在一起的两人，距离迅速拉大。

穆憕看着蹙眉瞪着她的戚许，知道自己冲动了，可做都做了说也说了，没什么好后悔的。

她沉默地感受着发凉的空气，夺走她身上属于戚许的体温，像个等待处罚降临的孩子，乖乖地立在那儿。

升上来的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厅门退后，里面明亮的光投落到她们身侧。

看出穆憕没有想走的意思，戚许深吸一口气开口：“穆憕，我们做不了朋友，这句话上次我已经跟你说过了。”

等待过久的电梯门自动闭合，穆憕强装平静的眼睛里到底没忍住泛起波澜，“为什么呢？为什么做不了朋友？”

为什么？迎上那双灼人的眼睛，并不想把话说绝的戚许心头一鼓，刚才因被质问而冒出的火苗，这一秒如被泼了助燃的油料，呼的一下熯天炽地。

她眨了眨发酸的眼睛，声音和脸上的表情一般冻人：“穆憕，你确定你只是想和我做朋友吗？”

当然不止，穆憕看着预想过无数次，却是第一次真实出现在她面前的冷漠的脸，干涩发紧的喉咙无意识滚动。

事情无疑在朝着更坏的方向发展。

戚许的眼底凝聚出冷意，穆憕感觉自己心跳快得发疼……不对，不行，不该是这样的。

她们之间怎么能就此结束，再无瓜葛呢？

明明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是，你说得没错，我确实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只和你做朋友。”穆憕低头，不敢再看戚许冷漠的样子，“不过我说想帮你是真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也是真的，只要我有。”

“所以，戚许，你真的不考虑找我帮忙吗？”

“现在整个连城，手里的现金能比我多的没有几个。”

“你跟我……合、合作，不比和那群人都不像的家伙靠谱？”

……

十分钟后，穆憕抵着自家的入户门板一点点下滑，直至坐到门槛下的垫子上。

她懊恼地抱着头，恨不得屋子里的黑能把她一口吃掉。

酒后发癫胡说八道就算了，今晚一滴酒没沾，怎么能说出那么一堆让她想去死的话来的呢！

明明有数不清的开口方式，偏偏她选择了最糟糕的一种。

现在戚许肯定觉得她像个变、态，这双死手也是！平时不是都忍得挺好的么，今晚鬼上身似的就伸过去了，那是能随便抱的么……

两只手互相扇完，穆憕举着两只火辣辣的掌心对着脸颊又是一阵猛搓。

搓得浑身都跟着火辣辣后，她转身挪了两下，将脸贴到冰凉的墙壁上物理降温，转念庆幸戚许没有直接让她滚。

回想起她进电梯前，戚许防备的眼神和语气外透出的犹豫，她悔恨的心难得好受一点。

可惜没两秒，好受的心又陷入新的酸疼中——戚许现在的压力肯定很大吧，不然以她快刀斩乱麻的性子，早警告她不要再出现了。

唉，退一万步来说，她这样也算是为自己可怜的“爱情”争取出了一线生机。

能见面、有牵扯，怎么着都比看不见、彻底没关系要强。

勉强安慰过自己，穆憕按了按烧灼的心口，拉着门框起身，打开全屋的灯光后径直去厨房烧水煮饺子。

热气腾腾的虾饺端上桌，她转身看向摆满的酒柜，轻叹一声挑了个最小瓶的酸梅酒，边喝边吃，嘴里倒也有了几分滋味。

最后一个饺子下肚，白陶瓷的筷子落进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穆憕仰头干了最后一口又酸又甜又辣的酒，忽然有些想哭。

追人追成她这样的，大概也没谁了。

唉，怎么就喜欢了个直女呢？！

再说了，她条件不差啊，有钱有钱有心的，哪样不比臭男人强？

穆憕郁闷地盯着反光的餐桌面想着，一坐大半个小时，要不是扔在旁边的手机响了，她觉得自己今晚能坐到天亮。

侧身捞来柜子上的手机点开，亮起的屏幕上空白一片，穆憕拉下通知栏一眼看见戚许的名字，差点没坐稳从椅子上掉下去。

她打开微信新消息，只显示一半的文字，刷然展开。

[明天我需要回去一趟，后天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吃顿饭，仔细聊一聊，如果合适，我愿意和你“合作”。]

愿意合作？穆憕一震，没拿稳的手机正面朝下坠落，她急忙伸手去捞，手肘蹭掉盘子里的陶瓷筷子，哗啦一声，细长的白瓷碎裂成三节。

顾不上收拾干净，她先捡起手机回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