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模仿着儿童节目的声调：“五条老师小课堂开课啦~先讲什么呢？咒灵吧。”

“众所不知，咒灵是种对人类抱有强烈攻击欲望的怪物，诞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尤其是恐惧、怨恨等。”

“而负责消灭咒灵的，就是咒术师，我就是咒术师哦。”

他用手指点了点空气，像是那有块无形的黑板，语调随意得像在闲聊。

但知绘手脚冰凉，一动不敢动。

他还在说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咒术界的设定大概就是这样。”

“而你，有人在看你的漫画，恐惧情绪导致出现很多棘手的咒灵。本来伤亡率已经清零，现在数字又开始跳动了。”

“所以——”

说到这儿，五条悟脸上的笑意迅速消失，瞬间结上一层冰，声音也沉下来。

“你要停止画惊悚漫画。”

停止？

知绘向后退。

她怀疑这人是她的黑粉，不仅知道她在画惊悚漫画，还找上门来。

同时，这人还是个中二入脑的妄想症病人。什么咒灵、咒术师……设定还怪完善新颖，若是画成少年漫画拿去jump投稿，说不定能大火。

五条悟“啪啪”拍手，清脆的声响像是鞭打声，拉回知绘跑偏的思绪，

他说：“听见了吗？我说，禁止你画惊悚漫画。”

他站起身，下巴微微抬起，再加上身高，就高出知绘一大截，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时，无形的压迫感淹没整个房间。

知绘只觉浑身冻僵，她避开他的视线，慌乱地望向四周，想找防身之物，所见却只有书籍。

要不，先顺着他说吧？这人一看就精神不正当，她怕被砍。

“我、我知……”

话卡在喉咙里，她想假装答应下来，但实在说不出口。仿佛有什么东西扯住声带，不允许她说出违心的话，不愿她背叛自己的梦想。

一阵眩晕感袭来，她小声说：“我先去接杯水……”

她抬脚就想走。

下一瞬，肩膀微沉。五条悟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罩在下来的影子，也带着重量，沉甸甸压在她身上。

他把画纸卷成筒，敲在她肩膀上。

画纸很贵的，上面的画更是血泪。

“想偷跑吗？”五条悟的声音在她脑后响起，近得她汗毛倒竖，“你也体会过了，你的漫画在日本绝不会被出版。比起盲目的执着，还是去洗个冷水脸清醒脑子，再去找正常工作更明智。”

但是，她画漫画绝不是为了出版，更不是为了工作赚钱。

知绘侧过身体，视线落在纸筒内侧。她如珍宝般对待的画扭曲变形，像她总在生活中被搓扁揉圆。

这幅画再也无法重回平整。

想到这儿，她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恨不得把眼前的男人捏得如画般皱巴，再给他烧成灰。

她向前冲两步，转身：

“但是，我拒绝。”

“嗯？”

五条悟歪了歪头，墨镜直直对着她。片刻后，反着着刺目的灯光。短暂的沉默后，他脸上又带起笑容，危险的，像是给犯人死前最后的善意对待。

他说：“不同意停笔的话，我会把你抓起来打断双手哦？唔，直接杀掉也不错，更省事。”

说着，五条悟伸手向她抓来，速度快得离奇。知绘向后退，但她根本逃不开。

面前的手越来越大，冲着她脑门击来。她不由得闭上眼睛，咬牙切齿。

区区中二病！

她的梦想就是梦想，即使置身死亡的怀抱，她也绝不屈服，绝不受宰割！

知绘伸直手臂，大喊——

“神选中我！我就要成为世界第一的惊悚漫画家！”

知绘的喊叫在屋中回荡。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缓缓睁开眼，飞快瞟了眼五条悟。

五条悟睁大眼睛，墨镜都滑落些许，晴空般的蓝眼睛中满是不可思议。

果然「折断手、杀掉」什么的，都是在吓唬她吧？这个人表现得凶残，但她没有感觉到强烈的恶意，只是有些微的苦恼情绪。

仿佛是晕开的苦味药物，苦恼还在持续加重，像是他对她画漫画一事，真的感到为难。

为什么？他的话总不可能是真的？

“你不信啊，那怎么办呢？”五条悟自言自语，像动画人物似的充满表现力，右手握拳敲在左掌上，“那只能直接带你体验一下术式？是免费表演哦，可不是魔术能达到的效果。”

连风都没感觉到，知绘一走神，五条悟就出现在她面前。

一股沉重但看不见的雾笼罩她，她眼皮一沉，视线如同被滴入墨汁，不受控制地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