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温知新自动醒来,怀里的人还在安稳地睡着。温知新轻手轻脚地把人放平,摸了摸冷露声的下身,果然,喝过酒会漏得格外厉害,纸尿裤已经快满了。
温知新起身帮冷露声换了纸尿裤导了尿,冷露声身体没知觉,却仿佛能感应到温知新,任他摆弄都不会醒。温知新想起护工对他说冷露声一碰就惊醒时,他还觉得不可思议,现在想来,冷露声被侵犯了五年,是害怕别人触碰的,能接受的只有他一个。自己的爱人,能拿他怎么办?宠着就是了。
洗了手回来,见冷露声乖乖躺着,睡颜平静,全然没有白天张牙舞爪的样子,竟然有些可爱的感觉,温知新不由得笑起来,心中升腾起无尽爱意。冷露声感受到了熟悉的体温,试图靠近,可身体不听指挥,只是头在温知新身上蹭了蹭。温知新的内心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揽住冷露声,给他顺了顺毛。
外面依旧鞭炮声不断,爱人的怀抱却是最好的避风港,让我安心入眠。
农历新年的第一天,冷露声在温知新怀里醒来。看着眼前的人,他比在边境时白了一些,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冷露声伸手摸了摸,温知新没睁眼,直接抓住了冷露声的手,冷露声挣不开,张嘴咬在温知新下巴上。温知新拉着冷露声的手往下摸,冷露声再次挣扎起来,再被他搞一次今天可能会下不了床。
温知新笑着睁开眼,松开冷露声的手,翻了个身让冷露声趴在自己身上,开始顺毛。冷露声舒服得直哼哼,但仍没忘记把双手撑在温知新的头两侧,看着温知新说:“我不要在床上躺一天。”
温知新点头,把冷露声放回床上,开始帮冷露声活动双腿关节,脱了纸尿裤导了尿,从被子里找到了前一晚放进来暖着的静脉曲张袜和冷露声晚上翻身蹭掉的羊毛袜,不紧不慢地给冷露声穿好,然后把床头升起来。
冷露声看着自己无力的身体被摆得整整齐齐,还是不由得心生厌倦。温知新一直知道冷露声的想法,所以他做了一切他能做的事情,自理能力差又怎么样呢?反正他愿意照顾,心理健康对冷露声来说才更重要啊。
温知新笑着说:“星年袄。”
冷露声懒得纠正他,说:“新年快乐!”
温知新从自己枕头下面抽出一个红包递给冷露声,冷露声笑嘻嘻地接过:“谢谢老温。”
温知新抱起冷露声放到轮椅上,帮他套了开衫、拿了毯子盖住腿。冷露声抬头看向温知新:“康复师让我尽量自己做。”
温知新打手语:“那你怎么不做?”
冷露声说:“我喜欢你帮我。”
看吧,就是没话找话。温知新弯腰抱了一下冷露声,说:“爱你。”
洗漱过吃了素面,冷露声和温知新分别从范敏手里接过红包,冷露声笑着抱了一下妈妈,温知新却不由自主地落下泪来。
冷露声知道温知新为什么哭,他大约是第一次收到来自长辈的压岁钱。冷露声抱住温知新的腰,拍拍他的背,温知新单膝跪地,把头埋进冷露声怀里,无声地流着泪。冷露声抱着温知新的头,范敏也来给温知新顺着背。温知新渐渐哭出了声音,听障者不加控制的声音,喑哑、混乱。
冷露声不动,劝不了,也不必劝,温知新一直在照顾,在迁就,今天,就让他任性一次,释放一次。温知新快要三十岁了,温暖过他的人才不过寥寥数人,被他认可成为家人的只有冷露声一个,他却长成了这样温柔、善良、豁达、细致的性格,除了天性纯良,没有别的解释。
温知新仿佛流完了一辈子的泪水,他站起来,看着冷露声身上一片狼藉,有些不好意思。冷露声却毫不在意:“想哭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啊,你负责洗衣服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