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夕阳沉入天际线。
“老大,到了。”
阿尔杰从沉思中惊醒,面色凝重:“在车里等我。”
酒店门童躬身拉开飞梭车门。阿尔杰下意识摸了摸腕间的终端光脑,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稍感安心。他踏出车门,一级一级踏上台阶,脚步声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大厅空荡,只有喷泉不息的水声。侍者沉默地引他走向顶层包厢。
门口守着几名利伯坦的亲随,他们推开门:“老爷等候多时了。”
利伯坦·亚历山大坐在长桌前,银叉轻触瓷盘,发出细微的脆响。他面前那盘生牛排血色犹鲜。听见动静,他抬眼看向儿子:“最近如何?”
阿尔杰在对侧落座。侍者揭开餐盖——素白的瓷盘里盛着各色菌菇,他紧绷的肩线终于松动几分。
“还不错。”他回答。
利伯坦放下刀叉:“伊扎克的事闹得不小。我去长庚星宫看过,没见到伊德。”
“是吗。”阿尔杰垂下眼睑。
“你一直很让我省心,阿尔杰。”
“父亲,”阿尔杰抬起眼,“我已经不是需要您夸奖的年纪了。”
“真不知道伊德在哪儿?”利伯坦向前倾身。
“可能在某个酒吧里。”阿尔杰语气平稳。伊德跟他联系都是使用极其特殊的波段,很难被查到。
“你也知道黑鸦号,那帮星盗吧!”利伯坦站起身,阴影落在餐桌中央,“伊德的身份特殊,我担心……”
“您这段时间去了哪里?”阿尔杰停下了手中的刀叉,眼睛盯着利伯坦。
“你们那位年轻的皇帝让我很难做。我只是不想让局面变得更糟。”
“当年您为了新星联,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我。”阿尔杰的声音很轻,“现在谈亲情,不觉得讽刺吗?”
“那是迫不得已。”
“既然如此,当初答应修斯特的条件不是对新星联更好。”
“他后来那样对你。”
“您怎么预料到他会那样做?”
利伯坦沉默片刻,走到阿尔杰身后,手落在他肩上:“如果伊德联系你,告诉我。我实在放心不下他,伊扎克终究是不适合他,哪怕他们有个ALPHA孩子也更好。”
阿尔杰没有回头:“前段时间,伊德的信息素失控症发作了。”
利伯坦的手微微一僵。
“……有什么异常吗?”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你该早点告诉我。”
荆棘星球。
伊德拿着一把匕首,想要走在前方开道,然而伊扎克将他拉到身边:“用不着!你忘了,你面前的我,只是这无尽荆棘的一部分吗。”
下一刻,伊德伸手去摸了摸身边一条细长的枝丫,荆棘枝丫轻微抖了一下,伊德收回手,手指不小心被尖刺刺破,血滴滴在了枝丫上,忽然四周想起扑簌簌的声响。
伊扎克凝起眉头:“你在干什么!”
伊德疑惑的看着落在枝丫上消失不见的血滴,忽然四面八方的荆棘条向着这边汹涌而来。
“退下!”伊扎克低声呵斥,全部的荆棘忽然一滞,缓慢的退回原来的位置。
“伊德,你是想在这里献祭自己?”伊扎克气笑,眼角微跳,双目发红,却显得整个人更加惊艳。
伊德抬手,蹭了蹭伊扎克的脸,血留在伊扎克脸上,沿着脸颊淌成一条红线。
他忽然迈进一步,身体几乎贴上。
他低头,从下到上舔掉了那条红线。
伊扎克微微撇开头:“你是易感期吗?不行,就回去。”
“刚才就很想亲你,可是马丽丽在。”伊德小声道。
“你赶紧回阿芙洛狄忒,那里一堆漂亮又年轻的人鱼等你。”伊扎克推开伊德,往前走去。
茂密的荆棘继续缓缓的往两侧退了开去。
伊德跟在后面:“我一直想说,以前就想说来着,我见过别人嘴里所有漂亮的OMEGA人鱼-----”
伊扎克停下脚步,忽然转身:“你还是别说了,赞美的,谄媚的,龌龊的,猥琐的,我从小到大听到腻烦,不差你一个。”
伊德的眸子看着他,眼神柔的能凝成水来:“我从来没觉得,有任何人比你好看。他们在你旁边都黯然失色,太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