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景象残酷而奇异,仿佛荆棘在吸收,又仿佛是他的生命正以最直观的方式,与这片土地进行最后的交融。
血流持续了片刻,直到那黑色荆棘的囚笼被彻底浸透。
伊德眉头深锁,拳头攥得发白:“到底会怎么样?”
玛丽丽望着血色湖心的方向,轻声说:“他这具身体,必须被彻底摧毁,才能迎接完整的新生。”
随后,仿佛某个临界点终于到来,血流的速度逐渐减缓,最终只剩零星几滴,自最底端的刺尖垂落。
荆棘将伊扎克完全吞没。鲜血曾大量涌出,浸透藤蔓,滴入湖中。而后,血流止息,一切归于静止。荆棘缠成一个密实的暗红色茧体,再不见他的身影。
荆棘丛也彻底安静下来。渐渐地,它们尖锐的枝头长出暗红的花苞,缓缓盛放,又慢慢枯萎,最终凋零。
湖心的荆棘随着红玫瑰的凋谢开始移动,它们缓缓从水面后撤。血色的湖水随着退去的荆棘渐渐变得清澈。然而湖中心那团红茧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一根荆棘藤撤去,湖面已恢复明净,中央却空无一物。
不知从何时起,荆棘星球的风变得温柔。风起时,红色的花瓣四散飘飞,天边那轮血月正缓缓下沉,远空逐渐透出晨光,漫开一片浅霞。
微风拂过伊德与玛丽丽的发梢,伊德微微偏头,感到那阵风轻柔地蹭过皮肤。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掌心湿凉一片,才发觉自己已满脸是泪。
“我知道他现在就在这里,无处不在,可是……”他的声音低下去,几乎被风吹散,“可是这种抓不住,触碰不到的感觉……让我很恐惧。”
玛丽丽没有立刻回答。她仰起脸,望向那片正逐渐被朝阳染成淡金色的天空。湛蓝的穹顶之下,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儿正舒展着翅膀滑过,留下一道道自由的弧线。
“你感受过风吗,伊德?”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对空气说话,“你看不见它,也留不住它。但它拂过皮肤的时候,你会知道,它就在这里。”
她微微侧过头,晨光将她纤长的睫毛染成浅金色。
“拂过你脸颊的风,是湖水里荡漾的光,是这片土地上每一株新芽呼吸的空气正在构筑一个全新的他,一个可能我们熟悉或者陌生的他。”
风又起了。这一次,伊德闭上眼睛:“要等多久才能再见到他。”他感到微凉的气流轻柔地环绕着自己,掠过湿润的眼角,拂动额前的碎发。在那气息里,他似乎真的捕捉到一丝熟悉的、微弱的温度。
“要看小艾什自己的了。”马丽丽摸了一下身侧荆棘条。
他依然无法抓住什么。正以一种全新的方式,缓缓漫过他恐惧的边缘。
"父王?爸爸,你在哪里?"不知道哪里传来一道孩童稚嫩的声音,伊德猛然回头,远处山丘上,有个小孩整坐在一头有着羽翼的金黄狮子背上,缓缓靠近。
“多多!”伊德大喊一声,紫眸微茫稍闪,人已经出现在多多身旁。眼镜小哥叹口气对这马丽丽耸肩:“我们被他的时空静止排斥片刻,便只能感觉到他瞬间到了多多身边,他已经可以使用到这种程度了。”
“多多一直都在哪里?”伊德上上下下打量多多,多多气色非常好,衣着光鲜完全不像睡了那么长的时间,多多眨巴着眼睛:“我一直在一个很舒服的地方睡觉,爸爸说,我该起来了,我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你们了。我爸爸呢?”
伊德望向平静的湖面:“你要稍微等等他。”
嗷呜一声,狮鹫兽咬住多多的衣角。多多稍微有些失望,但是他还是指了指身边的吃多多:“吃多多长大了....我想给爸爸看看,他现在好厉害的。克洛维的虫子都拿他没办法。”
“吃多多真的很厉害,不过现在,你要不要先跟我看看,你爸爸给你带的礼物。”
“真的!?”多多举着双手欢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