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许愿爸爸妈妈不吵架。
也不可能。
许愿以后不要再有痛苦了。
不可能。
但她还是走了一个形式。
睁眼的霎那,那场本该降临在北方的初雪,此刻也光顾了嘉城。
漫天飞扬着细碎的、星星点点的雪花片,每一片背后都印着曾经那段单纯美好的时光。
不到四个月的短暂时光。
是一开始,攥紧衣角鼓起全部勇气问出的那句:“一起打伞吗?我们。”
是在陈佑李之前就换了号码牌,争取到一段友谊。
是傍晚、黄昏,他们三个躲在小房子里,玩跳跳棋,躺进用沙发垫盖的小屋子,拉起窗帘放碟片看。
是火锅店小铁皮桌上承载的一切。
蔡玲芳叹气:“我说你怎么蔫了吧唧的,早告诉你过生日,我去买个大蛋糕,再做一大桌菜,让你过得风风火火!”
桑榆端着长寿面,笑嘻嘻的。
许湜拍桌:“那就明天补一个!”
许从唯戳破他的小心思:“我看是你想吃吧!”
许湜做了个鬼脸。
许从唯说:“桑榆有什么想吃的?我明天去买。”
她刚要拒绝,却想起什么,眼睛一转:“许叔叔,我们可以喝一点梅子酒吗?”
蔡玲芳和许从唯相视一笑:“就这一次,不可以贪杯哦。”
“嗯嗯嗯!”
火锅店里,五个杯子相碰出清脆的响声。
“干杯!”
“生日快乐!”
“大家天天开心。”
……
极度柔和的灯光下,陈佑李偏头望着她。
桑榆忽然问对方:“你会忘记我吗?”
陈佑李没有回答,反问她:“你知道这句话的潜台词吗?”
“什么?”
“你会忘记我吗?就是在问,我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桑榆脸刷的红了。
“我不会忘记你。”
男生语气诚恳,“我的意思是,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桑榆简直要把脸埋到桌下:“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
“你说。”
“节孝巷的小院子没有卖,钥匙还在你那里,以后要是不开心,就去那里躲躲,希望它可以是属于你的秘密基地。”
桑榆喉头一滚,像是被鱼刺卡住了。
“嗯。”
“你俩嘀嘀咕咕什么呢?”
许湜冒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刚洗好的草莓,他挑了个又大又红的,不由分说塞进桑榆手里,“快吃,水灵灵的可甜了。”
桑榆狐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许湜夸张地捂着胸口:“好心当成驴肝肺!”
桑榆半信半疑咬下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
她突然抬眼和许湜对视,对方眼底藏不住的狡黠让她瞬间了然。
“真的好甜啊!”
桑榆咬牙切齿,转头却笑意盈盈地重新拿了个草莓给陈佑李。
“陈绥,你快尝尝,可甜了!”
陈佑李垂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顺从地咬了一口。
酸涩的滋味在口腔炸开时,他睫毛颤了颤,唇角却忍不住上扬。
许湜跺脚:“上当了吧!”
蔡玲芳一边嗔怪他们,一边跟着笑。
此刻万分幸运。
站在店门口的女人,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羸弱,片刻后,消失在落下的碎雪中。
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