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舒洗着塔罗牌,纸牌发出清脆的声响:"上周拒绝的投行CEO,上个月婉拒的科技新贵,还有——"
"停!"阮遇晴抓起抱枕捂住脸,声音闷闷的,"这不一样..."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林夏晚和月舒交换了个眼神,像两只发现猎物的猫。
"那就是还喜欢咯?"林夏晚拖长音调。
阮遇晴从抱枕边缘露出一只眼睛:"我只是说...需要考虑的因素很多..."
"比如他身边美女如云?"月舒优雅地抿了口红酒,"据我所知,江氏集团的女性高管平均年龄38岁。"
林夏晚突然拍桌:"等等!去年财经杂志不是拍到他带个超模参加酒会?"
"那是他表妹。"月舒翻开手机相册,"你看他们的鼻子弧度,遗传学上——"
阮遇晴哭笑不得地看着两人:"你们什么时候连人家族谱都查了?"
"重点是你还喜不喜欢他!"林夏晚扑过来摇晃她的肩膀,"八年了诶!他变得这么帅,这么有钱,还一掷千金..."
她突然压低声音,"而且我打听到,他刚刚买的公寓就在这栋楼顶层..."
"咳咳咳!"阮遇晴这次被红酒呛到,液体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月舒连忙递来纸巾,嘴角却憋着笑。
"你们..."阮遇晴擦着嘴角,耳尖发烫,"大半夜的能不能聊点正经的?"
"这就是最正经的事!"林夏晚翻开塔罗牌,"来来来,让月大师给你算算姻缘!"
月舒洗牌的动作行云流水,指尖在牌面上轻点:"抽三张。"
阮遇晴无奈地抽牌,第一张是倒吊人,第二张是恋人,第三张...
"星星!"林夏晚尖叫,"这是要旧情复燃啊!"
月舒盯着牌面若有所思:"逆位的权杖国王...说明有阻碍..."
"该不会是那个超模表妹吧?"林夏晚已经开始脑补八十集狗血剧。
阮遇晴把牌一推,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你们够了..."
她的声音闷在抱枕里,却掩不住微微上扬的尾音。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
凌晨两点半,客厅终于安静下来。
林夏晚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怀里还抱着半包没吃完的薯片。
月舒蜷缩在单人沙发里,珍珠耳环要掉不掉地挂在耳垂上,像颗将落未落的露珠。
阮遇晴轻手轻脚地给她们盖上毛毯,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画出菱形的光斑。
她望着好友们熟睡的脸庞,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林夏晚在梦里吧唧嘴,发丝粘在脸颊上;
月舒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呼吸轻得像羽毛。
早晨八点,阳光已经爬满了半个客厅。
阮遇晴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刚烤好的可颂,黄油香气弥漫整个房间。
"起床了。"她轻轻拍了拍林夏晚的脸颊,后者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
月舒倒是睁开了眼,但眼神迷茫得像只迷路的小鹿,很快又闭上眼睛装死。
"再不起来我就把咖啡倒你们头上了。"阮遇晴威胁道,换来两声含糊的抗议。
十分钟后,她不得不采取极端措施——一手拽着林夏晚的脚踝,一手扶着月舒的肩膀,把两个睡眼惺忪的女人拖进卫生间。
冷水拍在脸上的瞬间,林夏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阮遇晴!我要跟你绝交三分钟!"
月舒倒是清醒得很快,正用阮遇晴的贵妇面霜往脸上抹:"你今天不是要去见制片人?"
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突然发现什么似的凑近,"等等,你黑眼圈怎么比我们还重?"
阮遇晴刚要回答,手机突然响起。
公司总监的号码在屏幕上跳动,她按下接听键,对方激动的声音立刻炸开:"阮总监!江氏集团指名要你负责老城区改造的景观设计!预付金500万已经到账了!"
咖啡杯悬在半空。
阮遇晴怀疑自己没睡醒:"什么?"
"对方特别说明,让你在家办公就行,改到满意为止!"总监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这可是江氏集团啊!他们从来不让设计师改第二稿的!"
林夏晚的牙刷掉在洗手池里,月舒的化妆棉停在半空。
三双眼睛在镜子里交汇,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我...还是去公司画吧。"阮遇晴艰难地开口。
"别!江氏特意交代了,说你在家创作状态最好!"总监急忙道,"他们连你的工作习惯都调查清楚了!"
电话挂断后,卫生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林夏晚的嘴角慢慢咧到耳根:"哇哦~"她故意拉长音调,"某些人昨晚还说'要考虑很多因素'呢~"
月舒已经打开平板调出项目资料:"老城区改造...就是有你们高中那片的规划。"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阮遇晴一眼,"真巧。"
阮遇晴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她抓起绘图笔逃向书房,身后传来林夏晚夸张的喊声:"记得画漂亮点!那可价值五百万!"
书房门砰地关上。
阮遇晴把发烫的脸埋进手掌,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窗外,阳光正好,一只知更鸟落在阳台栏杆上,歪着头看她。
打开数位板,调出城市规划图。
那片熟悉的街区在屏幕上展开——转角的老书店,校门口的梧桐道,还有他们曾经躲过雨的报刊亭。
笔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条短信:
「图纸不急,先吃早饭——J」
阮遇晴盯着那个简短的署名。
阳光透过纱帘照在绘图板上,像撒了一层金粉。
她慢慢勾起嘴角,指尖在键盘上轻敲:
「嗯,早」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书房门被猛地推开。
林夏晚顶着鸡窝头闯进来:"我想到个绝妙的情节!"她挥舞着手机,"高冷总裁为追回初恋,一掷千金只为——嗷!"
一个抱枕精准砸中她的脸。
月舒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咖啡和可颂,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开工吧,阮总监。"
她把早餐放在桌上,"毕竟有人等得很急呢。"
窗外的知更鸟扑棱棱飞走了。
阮遇晴咬了口可颂,黄油香气在舌尖化开。
绘图笔终于落在数位板上,第一笔就画歪了——因为某人又发来了短信:
「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