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佳慧嫁人了!什么时候的事!”
蒋焕扯着元宝的衣襟,皱着眉一脸不可置信。
元宝见到郎君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咽了咽口水将这段时日关于赵佳慧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听完蒋焕失了神一般松开了元宝,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着,“不可能,不可能,我只是耽搁了几天而已……”
来来回回说了几遍“不可能”,蒋焕突然想起来什么,不顾元宝的呼喊跑出了府。
一路跑到定国公府,看着定国公府外一片喜庆的红色,蒋焕的脚步顿住了,站了不知道有多久,直到元宝找了过来,蒋焕这才有些认命般的低下了头。
失神落魄回到府中,蒋焕将元宝叫到了身边,让元宝更为详细的说起关于赵佳慧的事。
听到卫平舟在公主府摆宴那日救下了落水的赵佳慧,蒋焕紧紧皱起了眉,佳慧不是粗心之人,怎么可能不小心掉进莲池,况且佳慧儿时落过水,对于水池边一向会额外注意些。
思及此,蒋焕压根不相信赵佳慧是不小心掉入莲池的,这其中十有八九有问题。
一想到是有人想要算计赵佳慧,蒋焕的目光瞬间就变得狠厉起来,就连声音都冷的不像话,像是索命的厉鬼一般,“给我查,我要知道佳慧落水前后都和什么人接触过,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算计佳慧。”
元宝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郎君,所以听到郎君的吩咐后,元宝如释重负般的退了出去。
于是后面一连几天蒋焕都在调查赵佳慧落水一事,他不敢光明正大的调查,害怕惊动幕后之人,所以只能在暗地里一点一点寻找着蛛丝马迹。
平远侯夫人看着自家儿子近日像是走火入魔一般调查着赵佳慧落水一事,不由得有些不悦,于是她直接去了蒋焕的院子。
一连忙了好几日,蒋焕今日准备早早休息,但就在准备躺下时元宝说侯夫人来了,蒋焕一猜就知道母亲是为何而来,他没什么要跟母亲说的,于是不假思索的就想打发母亲。
“跟母亲说我休……”
不等蒋焕将打发母亲的理由说完,平远侯夫人就已经推门而入了。
“怎么,这么不想见到我。”
话落平远侯夫人看了一眼身边的嬷嬷,嬷嬷便带着所有下人退了出去。
一时间房中只剩母子二人,平远侯夫人走到桌边坐下,不一会儿蒋焕就走过来给母亲倒了一盏茶。
看着母亲那张脸,蒋焕扯出一抹笑来,一边倒茶一边漫不经心道,“哪能啊,母亲来看儿子,儿子高兴还来不及呢,就是今日儿子累了,想早早歇下罢了。”
倒完茶蒋焕就自然的坐下了,看着儿子眼底的乌青,平远侯夫人终究还是说不出什么重话。
于是只能苦口婆心的开了口,“焕儿,你对佳慧的心思母亲知道,若是佳慧未成婚,只要你说出来,母亲一定会上门提亲的,可是如今佳慧已经成婚了,而且她和她的夫君很相爱。”
“对于此事你难过两天我不说什么,但你总不能一直陷在这里面吧,我知道你最近再做什么,但又有什么意义呢,是或不是并不能改变佳慧已经成婚的事实。”
看着儿子的目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平远侯夫人叹了口气拍了拍蒋焕的肩膀,“焕儿,别再想了,放下吧。”
母亲的话确实让蒋焕意识到他改变不了什么了,但是他不想这么放弃,如果是因为爱赵佳慧嫁给卫平舟,那他蒋焕无话可说,但如果仅仅是因为落水的意外赵佳慧才稀里糊涂的嫁给卫平舟呢。
蒋焕需要一个真相,他觉得赵佳慧应该也是需要一个真相的,她需要一个能看清自己到底是不是爱卫平舟的真相。
想明白后,蒋焕脸上重新挂起了一抹笑,他拿下了母亲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就这么笑着看向母亲,言语里满是认真,“母亲,我心里有数,这件事可能事关到佳慧的幸福,所以我一定会查清楚的,儿子没求过您什么,这一次儿子求您别拦着我。”
蒋焕虽然是笑着的,但平远侯夫人知道,他这是铁了心要查清楚了。
见状,平远侯夫人虽心中不满,但终究还是轻哼一声离开了。
*
抓到云瑶那日,蒋焕听到云瑶的话简直怒从心头起,如果云瑶是个男儿身,早已经被蒋焕打的起不来了,但是云瑶是个女子,蒋焕只能将怒火通过言语发泄出来。
“你怎么敢的,佳慧不会游泳,那日宴会上又都是一些女娘和夫人们,如果当时没人救她,她可能会溺死在莲花池里,你知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而且同为女子,你难道不知道名声对女子有多么重要吗,如果有男子救下了佳慧,那她该如何自处,她的名声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红着眼的蒋焕看着不停道歉的云瑶,终究还是无力的闭上了眼,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深深呼出一口气,蒋焕尽可能的平复自己的情绪,等到彻底冷静下来,蒋焕让元宝将云瑶扔回去,而他则是快马加鞭赶去了太安县。
一连几日未曾休息,期间也不知道换了几匹马,终于在一日下午,蒋焕带着一身疲惫和思念来到了太安县。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四处打听后独自来到了卫平舟家。
看着不远处的大树,蒋焕没有过多犹豫就极其利索的上了树,随后就站在了茂密的树干后。
没想到这一站就是一下午。
这一下午,他看见赵佳慧满脸笑意为卫平舟准备吃食,也看到了赵佳慧满脸柔情迎卫平舟进门,更看到了饭后两人在院中琴瑟和鸣的恩爱模样。
赵佳慧弹琴时看向卫平舟的眼神蒋焕从未见过,这一幕刺痛了蒋焕,他不由得在心底想——难道这就是爱吗。
他依旧站在树上,直到夫妻二人浓情蜜意的回到房中,不一会儿房中的烛火就熄灭了。
周围一片昏暗,蒋焕能看见的只剩下月光撒在窗户上,从而映照出的影子,而此时此刻,窗户上的两抹人影正在晃动起伏。
看到这蒋焕终于收回了视线,动了动已经僵住的身体,蒋焕失魂落魄的下了树。
独自走在太安县夜晚的大街上,蒋焕觉得不需要告诉赵佳慧落水的真相了,毕竟她现在很幸福,蒋焕不想打扰她的幸福,再者他的愿望一直都是希望赵佳慧幸福,只要赵佳慧能够幸福,那所谓的真相也就不重要了。
*
一晃三年而过,这三年里蒋焕成长了很多,也改变了很多,渐渐的越发稳重起来。
对此平远侯夫人总是能在各大宴会上听到夫人们对自家儿子的夸赞,每次听到这些,平远侯夫人只是笑笑却不做声。
若不是为了应付各位夫人们,平远侯夫人恐怕是连笑都笑不出,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在别人眼里千好万好的蒋焕明明到了适婚的年龄,却一再推脱不愿成婚。
其中缘由平远侯夫人多多少少能猜得到,但是不论她这么说,蒋焕总能错开话题,甚至为了不听自己念叨,还主动申请调往户部度支司办事。
这不,平远侯夫人已经一连好几日不见蒋焕的身影了。
正在头疼之际,平远侯夫人却听见身边的嬷嬷说赵佳慧那丫头回来了。
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在了湖面上,翻起了大片水花,平远侯夫人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她也不知道蒋焕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沉默了半晌,平远侯夫人轻轻问了一嘴,“那孩子怎么回来了。”
“还不清楚,但是有人看见是陆娘子将人带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个女娃娃,估摸着是佳慧的女儿。”
听罢,一个猜想在平远侯夫人心中升起,不过很快平远侯夫人就将这个猜想从心底按了下去,总归赵佳慧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不论发生了什么,她终究还是希望赵佳慧能够幸福。
说不定呢,说不定只是赵佳慧想念母亲了,这才带着孩子回来看望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