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龙宽大的翅膀微微收拢,龙爪上还跳动着未散的电光;而路卡利欧保持着投掷后的姿势,蓝黑色皮毛上蒸腾着使用波导后的热气。
阿澈的衣摆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她缓缓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臂,指尖萦绕的蓝色光屑如星尘般飘落。
路卡利欧的耳尖轻轻颤动,捕捉到阿澈逐渐平缓的呼吸频率。
他微微侧首,猩红的瞳孔中倒映着训练家被风吹乱的发丝,风掠过战场,卷起阿澈散落的发丝,几缕黑发黏在她沾着泥土的颊边。
——这副狼狈的模样落在他眼里,却让胸腔里那颗搏动的器官传来陌生的灼热感。
他嘴角的弧度稍纵即逝,快得像是幻觉。
染血的爪尖轻轻一抛,金属盒子在空中划出银亮的抛物线。
“路卡。”
声音还是惯常的冷硬,可阿澈分明看见他尾巴尖不易察觉地晃了晃。
铁盒落入掌心的刹那,温热的液体也滴在她手背上。
路卡利欧右臂的伤口狰狞地翻卷着,血珠顺着手臂往下淌,在泥土上砸出深色的小坑。
他偏偏还保持着递出的姿势,仿佛那截手臂不是自己的。
“笨蛋...”阿澈一把攥住他的手。
全复药喷在伤口上时,路卡利欧的耳朵几不可察地抖了抖,却硬是没发出半点声响。
远处传来护林员的呼喊,混杂着卡蒂狗此起彼伏的吠叫。
路卡利欧突然前倾半步,额头抵住阿澈的肩膀,呼吸喷在她颈侧:“……路卡。”
七年一百三十一天。
他用波导说出这个精确的时间。
这是距离他们上次同肩作战的时长。
阳光穿透逐渐稀薄的尘雾,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澈捏着药剂的手指无意识收紧,玻璃管壁映出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远处联盟的警报声尖锐刺耳,却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此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掌心这个尚带体温的金属盒,以及上面未干的血迹。
路卡利欧甩了甩刺痛的右臂,战斗时绷紧的肌肉此刻微微发颤——不是因伤痛,而是久违的、与训练家并肩时血脉沸腾的战栗。
当阿澈接过金属盒的瞬间,他们之间闪过一道无形的波导涟漪。
盒面上未干的血珠顺着她的虎口滑落,在阳光里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线。
他主动碰触她颈间悬挂的精灵球,红光闪过的刹那,精灵球轻微晃动,下一秒,联盟的人便来了。
“笨蛋。”看着那虎口的红线,阿澈轻骂了一句,随后趁联盟的人发现前,将特制金属盒收到背包里。
“全员…嗯?”
先一步赶来的御龙渡坐在快龙的背上,披风猎猎作响,从森林里出来的是四位穿着搜查官制服的训练家,每人身边都跟着两只卡蒂狗。
渡锐利的目光扫过战场——折断的树木、焦黑的草地、十几只昏迷的野生精灵,以及...
“西园寺家的丫头?”
阿澈脸上已经挂起恰到好处的惊讶:“渡先生?联盟派您来管这件事?”
渡从快龙背上一跃而下,皮靴碾碎地上一截还在冒烟的树枝:“我还要问你呢。”
他猩红的披风扫过阿澈脚边:“常磐森林警戒区,普通训练家怎么进来的?”
阿澈面不改色地撒谎:“路卡利欧被吸引过来了,我借了大木博士的快龙。”
渡的视线落在她染血的袖口,又移向不远处昏迷的圈圈熊。
那只熊类精灵的背甲上,三道平行的爪痕深可见骨——绝对是金属爪造成的伤口。
“路卡利欧单挑十几只暴走精灵?”渡的指尖突然撩开她一缕碎发,这个过分亲密的动作让路卡利欧的精灵球剧烈震动起来。
似乎注意到了,渡突然笑了,露出尖锐的犬齿:“他失去理智了?”
阿澈轻轻耸了耸肩,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语气平静:“还好,我一到,他就认出了我。”
“…不过,看见穿山王伤了他,没忍住…”
渡放声大笑,抬高音量,转身对搜查官们挥手:“好了,我认识她,这件事和她没关系,你们去其他地方勘察吧。”
“还要多谢你出手呢,但——”渡翻身跃上快龙,披风在夕阳下像展开的血翼,“丫头,下次别往危险的地方冲。”
阿澈仰起头,看着那道猩红的披风在林间渐行渐远。
她忽然高举手臂,指尖在夕阳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
"谢谢渡先生!"
远处那个背影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披风被山风鼓荡起来,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快龙金色的翅膀在暮色中留下一道流光。
“我们也回去吧。”阿澈拍了拍旁边快龙的手臂,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