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蝉打出年轻人主动加入催婚队伍的第一枪,后续流程自然顺利得多。
介绍人搭桥牵线,男女双方约定时间见面。
秋蝉第一次正式以相亲对象的身份赴约,尽管已经做好本人或许会与照片不符的心理准备,但是对方不到一米七的身高,超一百八十斤的体重,还是令她感到手足无措。
她看一眼手机,再三确定自己没有走错位置,拿着母亲提供的照片反复对比,纠结得眉毛拧做一团。
“好像差距有点大。”
男人倒是坦诚:“照片是读书时候拍的,那时候瘦,现在长胖了一点。”
秋蝉点点头,心已就此认命。
一顿饭吃得寡淡无味。
事后男人提出送她回家,特意绕路去到自己现工作单位,指给秋蝉看。
县城公务员,几乎是整座城市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
男县城公务员,那就是城里的土皇帝,等着“秀女”排队上门,大手一挥,赐婚留牌子。
秋蝉没有兴趣,完全是看在母亲的面上,努力装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你父母也是公务员?”
“那没有。”男人极为骄傲,“我家体制内工作的人不多,这么多年就考上我这一个。”
“可我听说,你有亲戚在市里上班,你从乡镇回到县城还多亏她从中拉了一把。”
“那算啥,事业编而已,我才是正儿八经体制内,我可是公务员。”
秋蝉一噎,莫名有些接不上话。
男人侧眸频频打量她,心里计算了一番,长得倒是乖巧,性格也算文静,身量还算丰满,正中自己的下怀:“我找对象,看中的是女方的家世,体制内最好,事业编次之,央企国企也还行,再不济也得是个老师或者护士。你吧,各方面都差了那么一点,胜在年轻漂亮,我也挺喜欢。”
绿灯进入倒计时,黄灯闪烁,男人减速停车,转过脸,深深看了秋蝉一眼。
秋蝉一声不吭,别过头,透过车窗玻璃的倒映看到男人肥硕的大脸,猝不及防,四目相对。
男人的脸离得似乎近了,越来越近。
她打了个寒颤,扭头呵斥:
“你干什么!”
男人咧嘴一笑,仿佛秋蝉越害怕,他越兴奋。
红灯即刻转绿,男人脚下给油,车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出。
一路秋蝉都不敢再分心,还没到小区路口,便借故有事逃下了车。
男人打着远光,非要跟着秋蝉,沿途替她照明。
秋蝉左躲右闪,特意绕去远路,进了一条窄巷子,男人开不过去,终于知难而退,调头走了。
秋蝉平安到家。
母亲问起见面后的感受。
秋蝉面如死灰,仿佛卸掉一层皮:“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他就想对我动手动脚。”
母亲一脸看戏的表情,竟然有些兴奋:“人家这是喜欢你啊。”
此话彻底激怒秋蝉:“你们真的很会给男人找理由。”
“人家不是没碰着你嘛。”母亲无所谓的态度令秋蝉感到心寒。
或许是看到女儿失望的眸色激发了母性潜在的爱意,又或许是害怕此次相亲再度告吹,母亲最终敛起玩笑,正了正神色:“没碰着你吧?”
秋蝉无意再与母亲交流,横竖她有自己的计划。
等到第二次见面,秋蝉做足心理建设,比之上次愈发热情,主动邀请男人去看电影。
这是一个暧昧的信号,表明女方已向自己抛出橄榄枝,男人满心欢喜,欲望极速膨胀起来,赶紧掏出手机对着秋蝉的背影一顿猛拍,并迅速将其发布在微信聊天群里。
“兄弟们,两顿饭,拿下!”
看完电影,秋蝉提议再去喝杯咖啡。
她不是不懂相亲界的规矩,面对男人几次三番暗戳戳的试探,索性开诚布公。
“我的个人情况,有必要详细跟你解释清楚。
“我今年三十岁,父亲国企职工,母亲家庭主妇,不算大富大贵,只能说勉强够温饱,从小没什么志向,大学毕业后南下深圳打工,今年辞职,赋闲在家,有一房一车,不过都在父母名下。
“我长得不漂亮,身材也不好,学习勉强看得过去,工作条件一般,现在考公还没考上。
“我不追星,也不爱旅行,日常挺宅的,假期也不怎么出门,要实在没办法出去,也是逛逛公园,看看展。”
家庭情况中间人早早便给对方透了底,她不敢胡扯,余下的真真假假,十之八九都是秋蝉编的。
男人表示能接受,继而又问秋蝉:“我比较传统,男主外女主内的模式,你能接受吗?”
秋蝉装傻:“当然啊。”
男人见她十指干净如初,很好,没踩他的雷,颇为爽朗地笑了笑:“你平时不做美甲的吧。”
秋蝉有样学样:“我不做美甲啊,浪费钱嘛,伤指甲,还耽误我做家务。”
“猫狗呢?你养吗?”
“宠物啊,猫猫狗狗那些我也不养的,我喜欢小孩,比较传统,结婚之后我更愿意待在家里全职照顾孩子。”
要不说人逼急了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秋蝉几乎把这辈子没撒过的谎全说尽了。
男人对此颇为满意。
次日便给介绍人通了口信。
“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你去探探女方家里的口风,问问嫁妆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