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秋瞬间觉得闲杂人等的揣度简直可笑:
“季如芊必定一门心思要嫁入伍家的。”
“那是,小门小户见到这泼天富贵恨不得扑上去。”
“伍公子哪天玩腻了,就晾那儿了。”
实际情况呢?日日送到办公室的鲜花零食,常年的接送等候……作为季如芊的身边人都看在眼里。
更别提上次聚会玩游戏,伍青泽被逼着带醉复述情史,原来俩人大学开始初恋,居然从最纯情的异地笔友做起。
多浪漫的金童玉女,管那些妖魔鬼怪的反对!
这不,现场立刻给邱秋表演出贴心的一幕:不远处,伍青泽已经立于车侧,垂目注视着门厅出口,似乎静待多时。
季如芊体谅周五大晚上,麻烦公司用车太折腾司机,已经提前报备打车回市里。没料到他亲自来接,同样一滞。
伍青泽走过来接住季如芊提着的托特和行李,连带着帮后面的邱秋也拿了电脑包。惹得邱秋继续腹诽:
“温雅醇厚有涵养,连对下属都持着绅士风度,跟平易近人的芊芊姐简直绝配,那群老古板哪里会懂!”
他估计从公司直接过来的,脸上带着丝不太显露的倦意。伍青泽正逐渐接手公司各项业务,下个月山西、内蒙两省的第五批药物集中采购招标即将次序启动,由他第一次全权负责整个流程。
伍氏在北方尤其华北市占率拥有绝对优势,伍国峻挑了这比较稳妥的区域交给儿子,平缓过渡。
“你忙就不用专程来接的。”季如芊脸上盈着丝浅笑,瞟到后座上那束花。虽不像之前在国外上学时空闲,伍青泽依然保留些当时的小情趣。
“寒潮大降温,周末又难打车。而且芊芊,我想你了。”
终于等到她回来,他迫不急待放下工作相见。
可惜季如芊事业心过剩,其实伍青泽宁愿她入职研发中心,不需经常奔波。无奈拗不过季如芊,只能暗暗压下怨言。
车厢暖热,伍青泽着裁剪修身的白衬衫,鼻子上架着副金丝细边眼镜。副驾上季如芊正在脱外套,斜过去视线瞪他一眼。
后座的邱秋倍感自己有点多余,默默掏出手机低头盯着屏幕。
季如芊稍稍侧目,清了清嗓,聊起公事:“这趟依然不顺。”
她们这次辗转多城,主要为了伍氏筹划的一桩收购,标的公司质地优良。可惜半路杀出截胡的,来自伍氏生物的竞争对手——兴乾集团。
车子行驶出去,窗子隔绝了呼呼的北风声。进城的高速路上车流湍急,伍青泽语气平静:“项目能成要依托时运,天时地利还需加上人和呢。”
“对,那个兴乾的郁总尤其讨厌,趾高气昂、目中无人。”邱秋跟着添油加醋。
兴乾与伍氏这种几十年历史药厂起家的发展形式不同,它更熟稔于资本运作。兴乾幕后老板起初做二级市场投资,近几年通过收购牌照和产线,进入医药产业。
邱秋说的郁总,就是兴乾主管投资收购的二把手郁揽风。听到这个名字,季如芊扭头望向窗外,黛眉几不可查地一蹙。
“郁揽风很难搞定?”
伍青泽把手越过扶手箱,捏了捏季如芊的手指,试着想安慰她,季如芊很重视这个项目。
她毕竟年轻资历浅,想升任高管,即便看伍青泽的面子,在董事会那边依然要有过得去的业绩。全权负责这次收购,假使从兴乾口中夺食、成功啃下硬骨头,对季如芊算一个契机。
“其实你想进管理层,最好的办法是跟我去爸妈家中正式拜访,而不是费心跑这些项目。”
伍青泽懒散地开了口,两人在此事上有分歧:来到君兰近一年,季如芊似乎不急于推进彼此的关系。
外人都以为季如芊是他的女朋友,又跟着入职伍氏,就差订婚结婚的临门一脚了。
可是,伍青泽时常闪现一种怪异的错觉:比起加入伍家,季如芊好像对融入伍氏生物更感兴趣。
伍青泽安慰自己:芊芊求学时追求上进,工作后事业心强很正常。
他甚至准备拿这做诱饵:“芊芊,我们成家后就是一致行动人。我名下有股份,公司里别人总更给你面子的。 ”
这话不无道理,季如芊似乎认真地考虑了一番,然后才摇了摇头。
“那我在别人眼里,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真才实学,全要仰仗你。”
她说话极温柔又极坚定:“一切得等我拿到想要的结果后。”
伍青泽拗不过季如芊,觉得这是幼稚地意气用事。却不强求于一时,他板上钉钉地认为,季如芊终将嫁给自己。
但他没有深想过,季如芊说的“结果”究竟是什么?也许是更高的职位吧,伍青泽心目中的芊芊是如此的积极纯粹!
已经下了匝道,车子拐入市中心。百货大楼的外墙大屏上放映着巨幅宣传片,跃动的画面吸引着眼球。那是一场周末城市足球赛的广告,右下角几行小字和标识,原来是伍氏冠名的赞助。
极细微的一景,落入季如芊眸中,难以忽视。一如她内心对“结果”的渴望,无法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