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备用机登录上线的季如芊终于开始发言：“我钱多不行么!立刻去买部新的。”

她语气豪横，与昨晚的执拗全然不同。

闻真没再参与讨论，他看到季如芊的头像跳动，第一次注意到她的网名：一千零一夜。

挺别致的，大约每个人都有无数张面孔，黑夜与白天时大相径庭。

正午的阳光冲散昨晚晦暗的情绪，季如芊确实已经心神归位。踟蹰与不安都被抛在脑后。额外的，与闻真的对话也被遗忘。

但她拎着自封袋出了门，没顾得吃饭，直奔数码维修店，泡过水的手机可以报废，有些资料却需要留存。

本该休息的周末过出忙碌的节奏，季如芊蹲在电脑前把文件恢复完，又跑了趟营业厅补卡，到傍晚饭点时人已累瘫。

许凡打她的备用机：“出来吃饭。”季如芊正打算拒绝，那边补了一句，“来买手机”。

也对，辞旧迎新就在一天内完成吧。约在市中心的百货商场，季如芊跟许凡确认过，那边正巧有品牌直营店。她懒得分精神开车，下楼拦了辆的士便出发。

许凡跟老陈点了一桌子菜等她，以及一份精美包装的礼物，为季如芊升职庆祝。

她俩之间不讲虚的，季如芊直接从手提袋中取出、拆开，以为会是护肤套盒之类。没想到是部手机，比她那款还要新一个型号，花费近万元。

“下血本啊，别……”

“刚买你让我退?纯折腾人家店员啊!”

许凡将季如芊的拒绝堵回去。她本来发愁送什么呢：季如芊调任的老厂区据说年轻人少，做领导上班气势需更威严点，许凡喜欢的潮流首饰似乎不适配；而包包这类，她更是目睹过季如芊转卖“断舍离”。

“你的手机坏得挺及时。”

季如芊瞪许凡一眼，瞳仁亮晶晶的。闪得她恍惚，憋不住的感慨倾吐出来：“伍青泽这人也是，怎么能留你独自待着……太不会心疼人。”

情侣之间的私事不好评判，可许凡喝大酒的时候，陈斯远绝对会全程陪护。

季如芊挑挑眉：“可能明嘉苑装不下金枝玉叶大少爷吧。”

她说笑时不带表情，把一句俏皮话讲得冷冰冰，看不透深浅。吓得连老陈这种直男察言观色后都只敢埋头拿筷子夹菜。

“你不是总催我好好把握么?”季如芊继续逗许凡。

许医生看惯生老病死，对男女之情却粗枝大叶。此刻，她恍然琢磨出一点滋味：季如芊不常秀恩爱，极少在外人面前提及伍青泽，原来并非出于低调。

“哎，大户人家跟普通百姓不同，看开点。”

念及自己备婚搞得热火朝天，对比芊芊没着没落的，许凡窝心地宽慰。

“你知道有一种冷暴力么？”

“啊？”

每天跟二十四孝未婚夫你侬我侬，许凡不懂此类体验。

“两人相处时，ta像定海神针一样，若即若离、不冷不热、未置可否……然后，对方总有受不了的一天。”

“伍青泽是这样对你?!”

许凡倒吸一口冷气，季如芊这整天过得什么鬼日子。

“不，是我们互相对彼此。”

可怕，陈斯远一顿饭吃得挑战认知，消化不良。女人间的体己话，他插不上嘴，打开微信，第一次觉得周末的工作群也很有趣。

“我去!”

他看也就算了，还低声惊呼。

“怎么回事？”许凡难得看到自家老陈一惊一乍。

“医科大的研究项目nx-3药物制剂取得突破进展，已通过临床前实验的第一阶段（ADME），确定药物的有效性与安全性；具备进入临床前试验的第二阶段（CMC），肿瘤治疗方面取得突破性进展……”

“我们公司有投资这个项目么？”

伍氏的技术研发部在老厂区，以便与生产紧密结合，它与医科大签订了多项合作。

季如芊想，自己这个上任时间挺巧，现成的业绩撞上来。

“那倒没有，这是闻真的实验室负责的。”

陈斯远略有丝不好意思，校企合作的项目资金充足，团队待遇优渥，实验室支持力度大 。

他也忍不住在伍氏这边挂了职，却居然被闲云野鹤、不被规训的闻真抢了先。

“下周医科大的门槛要被踏破喽。”院系领导群情激昂。

这样的成果是国内药企眼中的香饽饽，无疑会抢着与闻真合作。

当然，对于伍氏集团也是。并且在季如芊调任之后，将成为她的首要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