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铰紧,季如芊不再挣脱,懈怠仅仅存于瞬间,她依然选择负重前行。
或者找其他方向,一定有解法!没有退路,反正已经赌上了所有。季如芊只能安慰自己,当然首要的她需要时间,也必须扩张自己的势力。剥丝抽茧的前提是她得在副总的位置坐稳,并且掌控一些有前景的项目,没人畏惧自身难保的人。
脑海中闪过短暂的悔恨,也许她不该跟伍青泽提分手,甚至应该温柔巧意,早点与他结婚。以少董的女朋友或太太行事,总更有威慑力,好过现下处处掣肘,走一步盘算一步,担心有今天没明天。
那一天为什么会冲动呢?或者是许凡婚礼的致辞太过情真意切,音乐及布景的氛围又烘托得极好。她本是个小配角,竟然还被拉到舞台中央。
所有的灯光汇聚在季如芊身上,被欢呼声包围时,压抑在心底的一点点渴望放大,再放大,膨胀为自己控制不住的局面。
她的姐妹携着100%的爱意走入婚姻,正如司仪所说,忠贞不渝直至地老天荒。
即便之后可能遭遇风雨坎坷,当时的许凡真实、快乐,不辜负自我。
季如芊受到感召般,猛然下定决心:也许她不会有恋人,没机会结婚,但在这人生大事上,绝不能再过虚假的生活。
毕竟,她已经不拥有什么真实的的东西了。
闻真亲手交给季如芊那束捧花被她一枝枝悬挂晾晒,制成隽永的干花。
那张定格照片震惊到了她,季如芊如同面对一个陌生人,看自己巧合下展露的肆意笑颜。仿佛与座下每位嘉宾一样,沉浸其中,等待属于她的庸常幸福。
不能再胡思乱想,季如芊得出门走走。她从行政楼下来,在厂区大道踱步。光线照得人身上懒洋洋,草坪中躺着条小土狗,它也在晒太阳,黄色的皮毛仿佛被烤焦一样,惬意地眨巴嘴,享受春日晴暖。
嗯,季如芊觉得:当条狗还挺不错的。
她抱臂站定瞅了几眼,离开仍扭头回望,没留神另一侧来人,差点撞到。
张申刚从产线那边过来,远远看到季副总,盯着走了过来。局面瞬息万变,他如今不再忌惮季如芊,毕竟她已非伍少董的女朋友,甚至听说还在总部公然闹崩。
人一放松,少了提的那股劲,便容易原形毕露。张申打量季如芊的眼神不自觉地放肆。
天气热起来,季如芊没穿西装外套,仅着衬衫在日头下也并不觉得冷。但她突然觉得一滩湿哒哒、黏糊糊的异物附着肌肤般,那是张申的视线。
源于幼时的历练,季如芊对恶意极其敏感。她迅速向后退了一步,跟张申拉开距离,不悦得皱了皱眉。
季如芊毕竟算高管,张申收敛几分。他并没有故意针对她,少了顾忌和约束,任何身姿曼妙的女子都能让张申的目光贴上去。
真恶心,他都算她的父辈了。季如芊在心中咒骂两句,脸上勉强没翻出白眼。本来正为找不到他的把柄而烦心,更觉得晦气。连招呼都没打,只点了点头。
季如芊走出一段后仍不解气,朝路边的石头踹了两脚泄火。默默画圈圈诅咒他,这么好色,最好哪天因为这阴沟里翻船才算“死得其所”。
已近正午,地面上投射出的影子越来越短,直到她将其踩在脚下。季如芊一拍脑袋,“对呀!”苦寻的破绽不就来了么?!
既然明面上查不出张申与供应商的蹊跷,可以翻他的私生活嘛。此类男人绝对不清白,从他身边人着手搅乱局势,再回归公事。
当然,张申只是一枚小小的棋子,但也至关重要,是她用来撬动伍氏的支点。
季如芊闲时喜欢玩魔方,眼前的伍氏便是一个花式打乱的魔方。她需要还原最初,错乱的色块里藏着一个完整的结果。
找到了张申的突破口,季如芊心情变得愉悦,她只剩一个难题——如何扎根伍氏,起码保证自己近两年不倒。
季如芊没上楼,直接等着邱秋一起。她接龙新的王总相伴吃个简餐。
三人订了小包厢,同行聚到一起,难免不咸不淡地讲点业内八卦。
龙新被收购后第一大股东为伍氏,但保持一定独立性。王总技术出身,仍旧勤勉。他下午还要去医科大拜访交流,盛情邀约季如芊一同前往。
王总来君兰一趟,季如芊算半个东道主。她作陪倒不是不可,被私生活搅和了心境,近来过于韬光养晦。要站稳脚跟,那多交朋友、多拉资源总没错。
“我好不容易约到了闻教授,他最近行程很赶……”王总一脸兴奋。
等等,季如芊发现自己真得出山了,已经有点跟不上世界的变化。
听着王总的描述,闻真什么时候跟业内走得这么近,又什么时候开始涉足商业化了?
两人私下偶有交集,昨晚回家季如芊还看到了他的银色小跑停在3号楼前的停车坪,与她住的那栋之间遥遥相望,没有任何阻隔。
可她完全没预料到,工作上与他会再产生联系。